“今日公审的事传开之后,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才压公堂,策论惊天’,这话传得满大街都是。
小的在京城做了二十年生意,还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他的声音更低了。
“所以小的斗胆,想跟您商量一下......往后状元楼的‘状元彩’,能不能挂上您的名号?”
陆怀瑾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钱掌柜见状,连忙补充道:“您放心,小的绝不会亏待您。
每年状元楼的收益,小的愿意分您一成。“
一成。
状元楼是京城最大的科举相关产业,每年光是“状元彩”的流水就有数十万两银子。
一成的收益,少说也有几万两。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云浅浅站在陆怀瑾身后,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微一动。
她是生意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没有出声。
这是陆怀瑾的事,她不会越俎代庖。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钱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不过,我有个问题。”
“您说。”
“今日来登记‘状元彩’的,有多少人是冲着那篇策论来的?”
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如实答道:“实不相瞒,十之八九。”
陆怀瑾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三只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本名册,翻了几页。
“钱掌柜,这些人押注押的不是我陆怀瑾,是押的那篇策论里描绘的蓝图。”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
“他们押的是朝廷会采纳那篇策论,押的是大夏的科举会因此而变,押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钱掌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陆怀瑾将名册放回箱中,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的提议,我暂时不考虑。
不过,要是状元楼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就当是......交个朋友。”
钱掌柜愣了好几息,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好,好!陆解元爽快!小的记住了!”
他朝陆怀瑾深深一揖,转身招呼伙计抬箱子。
“这三箱名册,就先放在您这儿。
等您有空了,随便翻翻,有什么问题随时找小的。“
陆怀瑾点了点头,目送钱掌柜离开。
前厅里安静下来。
云浅浅走上前,轻声道:“你怎么不收那一成?”
陆怀瑾转过身,看着她。
“收了那一成,就等于把自己绑在状元楼的船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
“我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添一个。”
云浅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明白他的意思。
状元楼做的虽是正当生意,可牵扯的人脉太广。
一旦收了那一成,就意味着陆怀瑾要替状元楼站台,替它背书。
到时候,状元楼有什么风吹草动,陆怀瑾都得跟着担风险。
不划算。
“那你方才说的‘交个朋友’......”云浅浅欲言又止。
“是真的。”陆怀瑾走到她身边,轻声道,“状元楼是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和钱掌柜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云浅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正要往后院走,管家又匆匆跑来。
“姑爷,小姐,外面又来人了。”
陆怀瑾眉头一皱。
“谁?”
管家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
“来人没递帖子,只说姓周,是大理寺的。”
陆怀瑾与云浅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大理寺正卿周廷尉,亲自登门了。
陆怀瑾整了整衣冠,快步迎出去。
院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常服,没有佩带任何官饰,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
但陆怀瑾认得他。
今日公审时,周廷尉虽然没有露面,可他的画像,陆怀瑾早就看过。
“周大人。”陆怀瑾躬身行礼。
周廷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必多礼,今日我不是以大理寺正卿的身份来的,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跟你聊聊。”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进去说。”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