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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丁家院门口,门却锁着。
孙大山上前拍门板,拍了七八下,里头静悄悄的。
他扭头看堂兄弟,几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孙大山嗓门高了,"不是说好今日接亲吗?"
赵媒婆扭着腰上来,抬手拍门:"小娥妹子!在家不?孙家来迎亲了!开开门呐!"
沈小娥在屋里急得团团转,手指头绞着衣角,绞得布都快扯烂了。
丁老婆子坐在炕上一声不吭,眼珠子却转得飞快。
外头催命似的拍门声一阵紧似一阵,沈小娥不敢得罪赵媒婆,她家狗子还没娶亲,赵媒婆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人,若是得罪她,狗子再好也说不上媳妇儿。
她知道躲不过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出了院子拉开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沈小娥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笑比哭还难看:"来了来了,赵嫂子,辛苦辛苦……"
赵媒婆是何等精明的人,眼珠子往院里一瞟,冷锅冷灶,连个红纸屑都没有,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声音也沉下来:"怎么回事?这都什么时辰了,新媳妇人呢?赶紧请出来,误了吉时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小娥眼神躲闪,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囫囵话。
赵媒婆脸色彻底拉下来了:"婚书都定了,迎亲虽简着走的,可该有的过场一样没少。你丁家这是几个意思?想反悔不成?"
"不……不是……唉!"沈小娥长长叹了口气,眼眶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玉香定完亲说回有东西落在林家了,天黑就回来,结果就……就再没回来。我家铁柱去寻他妹子,被林家的人打了,报了官,可县衙老爷向着林家,铁柱还挨了二十板子,那二十板子打得啊……至今还在炕上躺着起不来。”
“人家林家闺女在镇上和有头有脸酒楼合作,咱们平头百姓哪整得过人家?"
她说着说着真哭了出来,也不知是为自家男人心疼,还是被逼到绝处的急:"我男人不光挨了打,还倒赔了五两银子!我们上哪儿说理去啊赵嫂子!"
孙大山脸都绿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什么?!人跑了?!"
沈小娥忙摆手:"孙家兄弟,话不是这么说——"
"银子呢?"孙大山一步跨上前,青筋暴起,"老子给了八两银子的聘礼,你说人没了就没了?!"
"大山啊,"沈小娥往后退了半步,紧紧攥着门板,"我们丁家是认你这姑爷的!玉香与你的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婚书在你手上,她就是你孙家的人!我们丁家也只能认这个理。这人你得找林家要去,是林家把人藏起来的,跟我们丁家没关系啊!"
孙大山的堂兄弟在后面炸了锅,不知谁喊了一声:"人没了,退银子!赔钱!"
接着七嘴八舌全嚷嚷起来了:"对!退亲退银子!""空手套白狼呢这是?""拿我们孙家当猴耍?""把人交出来,要不就把聘礼吐出来!"
一时间都是吵嚷声、骂声、起哄声,小孩子被吓得哇哇哭。
几个看热闹的大娘交头接耳:"我说玉香那丫头怎么突然回娘家了呢,敢情是上一门亲事黄了?"
"玉香看着就是心气高,这普通农户,她哪看得上。"
"可也怪,不愿意早说啊,银子都收了,这不是坑人吗?"
"丁老婆子也不露面,不想退银子。"
沈小娥脸臊得通红,冲孙家人说着:"孙家兄弟,真不是我们赖账!婚书要退也得本人在场啊!我那妹子如今不在丁家,你们得问林家要媳妇,跟我们丁家闹也没用啊!"
赵媒婆冷着脸站在一旁,嘴角往下撇着。
她干这行二十年,头一回碰上这种烂摊子,里子面子全丢光了,心里把丁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小娥,没你们丁家这么办事的,这都叫什么事啊!”赵媒婆有些不乐意。
“嫂子,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是外姓人!我这当嫂子的……。”沈小娥故意为难。
孙大山喘着粗气,脸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想砸门,想骂人,想掀桌子——可丁家院里空空荡荡,连个能砸的物件都没有。
他环顾四周,全是看热闹的眼睛,每一双眼里都戳着根针,扎得他浑身刺挠。
他忽然想起出门前春芽那双红通通的眼,想起她蹲在柴垛后头无声无息抖着肩膀的样子。
他猛地把头上的红绸子扯下来甩在地上,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走!去林家!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孙家一群人呼啦啦掉头往林家方向去了,喇叭匠扛着唢呐小跑着跟在后头,不知该不该继续吹。
沈小娥见人走了,腿一软,靠在门框上滑坐在地,嘴里喃喃着:"作孽啊,作孽啊……"
丁老婆子这才从屋里出来,扶着门柱,望着孙家人的背影,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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