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找点事干。”
万国斌给他倒了杯茶。
“斌哥,工地的事我虽然不懂,但要是能跟着你干,你说干什么都行。”
郭大头从坐上奥迪车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万国斌肯定是看得起他的。
“你看,我们搞工程,张总他们搞开发,都是做生意,也是为村里搞建设,但有些人你也知道,以为搞拆迁就是中彩票,巴不得往死里咬一口。”
“我知道,是有些钉子户,听说现在都搬了。”
“还有一户,大港村路口那户。”
“那个瘸子,对对对,他好像还在那,怎么,他要狮子大开口?”
“按标准给他顶到头来赔,他妈的还不行,这种人,看着老实,其实坏到骨子里了。”
张总插了一句,依然没有抬头。
“就他这一户,油盐不进。”
万国斌又给郭大头的茶杯里加了些茶。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郭大头盯着万国斌的眼睛,他脑子转得快。
“不用做什么,这段时间你就带几个小兄弟,去他家门口闹一闹,给他找点事。”
“没用没用,这他妈已经闹过很多次了,没卵用。”
张总立刻否定了万国斌的说法。
“大头,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万国斌看着郭大头,苦笑了一下。
“斌哥,我这帮小弟都是未成年,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不怕的。”
郭大头的脑子也在转,他想接下这个活,他知道眼前的老板不会亏待他。
“你看,我就说我这小兄弟,脑子转得快吧。”
万国斌看了眼低头玩手机的张总,然后示意郭大头继续说。
“打算怎么做,有什么好的建议?”
郭大头抽了口烟,眼神开始发狠。
“斌哥,实在不行我们给他来把火,把他房子烧了。”
隔板间里,沉默了片刻,张总始终没抬头看一眼郭大头。
万国斌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
“这样,事你能干就干,不能干也别勉强,这两千块钱你先拿去花。”
“斌哥,啥也没干就拿钱,这我真不能要。”
“拿着拿着,就当请你兄弟们吃个饭抽个烟。”
“斌哥,你放心,这事我来琢磨。”
郭大头收下了这笔钱,但他也知道这笔钱,还不足以让他铤而走险。
“对了,那附近是不是有监控?”
张总突然问了一句。
“好像是有一个,这样,大头你也先别乱来,你先想好怎么弄,弄之前一定要跟先汇报。”
万国斌给了郭大头一个明确的指令。
“斌哥你放心,想好了怎么弄,我肯定先问问你。”
“嗯,这事你要真干成了,给你一个大红包。”
“万总,大红包是多大,五千就五千,五万就五万,你别忽悠人家小兄弟。”
张总笑了笑,依然没多看郭大头一眼。
“那肯定是大的。”
万国斌说完搂着郭大头,带他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门口的铁皮阳台上,他看着那个刚成年的孩子,端详着手里那包和天下,轻快地跑出工地。
郭大头回到家,严格来说这不是他家。
这间小屋原本是他奶奶的宅子,几年前他爸赌博,把房输给了村里的老五。后来他爸去了外地再没回来,至于他妈,他从未见过。老五也算讲情面,房契虽然过了户,人没赶走。因为拆迁没轮到这,就一直让给这祖孙俩继续住着。偶尔有亲戚来落脚,通常送点礼塞个红包给老人就走了,跟郭大头基本没什么交流。
“郭子回来了,吃饭了吗?”
奶奶躺在床上,听到屋里的动静。
“在外面吃过了,我现在给你煮个面。”
郭大头看了眼奶奶就转身进了灶房,他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搞到那五万块。
没一会,他把一碗面条端在奶奶床边桌子上。
“奶,你吃完放这,我回来收拾。”
说完他端起床底下的尿盆倒在了屋后又塞了回去,然后出家直奔台球室,他约了长毛说有重要事务。
长毛比郭大头大个半岁,早年姥爷在这开了杂货店,老人们相继去世后店也关了,给他留了几张破球桌,靠着附近民工和一些村里小孩,勉强能养活自己。他妈未成年就生了他,十几年没回来过。他跟郭大头结拜之后,这间台球室算是他俩共同经营,也是这群小混子们的据点。
“那你打算怎么干?总不能真放火吧?”
长毛问了一句。
郭大头点了一根和天下。
“明天先去转转,丢几个烟头总不犯法吧。”
“我觉得这钱不好赚。”
长毛显然比郭大头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