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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赤色4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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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一滴血(2 / 3)
洞,洞口边缘翻卷起细碎的布缕。举旗的壮汉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向后仰倒,沉重的旗杆脱手。那面象征着压迫与进攻的黑旗,晃了一晃,终于不甘地倾斜、倒下,“噗”地一声摔进被踩踏得稀烂的泥地里。泥水溅起,污浊的泥点立刻玷污了那些耀武扬威的金线。蛇停止了爬行。死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枪响,清脆。第三声,沉闷。第四声,嘶哑……城墙上的枪接二连三地咆哮起来,起初杂乱,迅速便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爆响,噼里啪啦,中间夹杂着老式火铳沉闷的轰鸣。那声音不像枪声,像有无形巨灵悬于天际,握着一匹无比巨大的粗布,发狠地用力撕扯!布匹被撕裂的声响尖锐地碾压过每个人的头顶。布撕开了,倾泻而下的不是天光,是灼热的金属弹丸。弹雨泼洒进那片穿着铁甲的“蝗虫”群中,顿时溅起一片混乱的涟漪。有人一声不吭地扑倒,有人踉跄着跪地,有人机警地趴下,也有人红了眼,嘶吼着继续向前猛冲。但那面引领冲锋的旗倒了。旗倒了,凝聚起来的那股“气”似乎就散了。散了,整齐的队列便开始扭曲、混乱。乱了,向前冲的脚步便迟疑、踉跄,最终畏缩地停了下来。他们伏低身体,或是蹲在地上,慌忙举起简陋的木盾挡在头顶,缩着脖子,像一群受惊的乌龟,不敢再抬头看那喷射死亡的墙头。

    沈安澜看着那些蹲伏在旷野上、缩在盾牌后瑟瑟发抖的身影,看着他们蜷缩的姿势,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疼又一次攥紧了她的心脏。那不是胜利的喜悦,是更深、更冰冷的绞痛。这些人,剥去那身不合身的铁甲,不就是矿洞里那些沉默的兄弟,码头边那些疲惫的苦力吗?是被抓来的壮丁,是被赋税逼得走投无路的农夫,是和她身后的人们流着同样血液的可怜人。他们此刻蹲在地上的姿态,和当年在监工皮鞭下抱着头忍受殴打的姿态,何其相似!一样的卑微,一样的惊恐,一样的绝望。她不想杀他们。指尖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但她不能。她身后的呼吸声,孩童细微的哭泣,老人沉重的咳嗽,还有粮仓里那些救命的粮食……筑成了一道她无法逾越的墙。她不开枪,不命令开枪,这些人就会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冲进来。冲进来,一切就都完了。

    “停!”她用尽力气,压过零星的枪声,喊了出来。

    枪声骤然稀落,很快归于沉寂。只有硝烟还在丝丝缕缕地飘散。城墙上的男男女女都停下动作,转过头,目光聚焦在沈安澜身上。她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在残破的箭楼高处站了起来。太阳已升得更高,就在她背后,强烈的光线为她瘦削却挺拔的身体轮廓镶上了一圈晃动的、毛茸茸的金边。她的脸逆着光,藏在深深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稳定,顺着风传过空旷的杀戮场,钻进每一个蹲伏者的耳朵里。

    “你们听着!”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它们砸进泥土里,“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是被抓来的!是被鞭子抽着、被饿肚子逼着来的!看看你们的手,看看你们身上的疤!和我们一样!我们饿过同样的肚子,挨过同样的鞭子,流过同样的汗和血!你们以为今天是在为领主、为老爷打仗吗?不是!你们是在帮他们,把套在你们自己脖子上的绞索勒得更紧!你们今天流的血,只会让他们的宝座更稳!放下武器!走进来!走进这道门,就有热饭吃,有地方睡!走进来,你们就不用再对着任何人下跪!”

    旷野上一片死寂。蹲伏的人群像被冻住了,只有盾牌在微微颤抖。他们互相偷瞄着,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恐惧和深深的怀疑。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了,骨节发白,却不知道这武器该指向何方。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士兵,颤抖着从盾牌边缘微微抬起头,望向城墙上那个笼罩在金光中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身影并不高大,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他听不懂所有的话,但他听出了那声音里没有他熟悉的、贵族老爷们的轻蔑与恐吓,也没有对死亡的畏惧。那声音里有一种滚烫的东西,烫得他冰冷的心猛地一缩,烫得他眼眶发酸,烫得他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蹲在稍前方的、年长的士兵动了一下。他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杆生了锈的长矛,轻轻放在了被踩得板结的泥地上。不是被人打落的,是他自己放的。放下的动作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虚脱。然后,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举起沾满泥污的双手,手掌摊开,示意空空如也。他开始朝城门方向走。脚步虚浮,腿在剧烈发抖,高举的双手也在抖。但他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就那么一步一步,踉跄而坚定地,走过这片刚刚被子弹洗礼过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空地。城墙上的枪口沉默地跟随着他。他走到厚重的木制城门下。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只粗糙的、指节粗大、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从门内伸了出来,没有武器,只有急切。那只手一把抓住他颤抖的胳膊,用力将他拽了进去。光线一暗又一亮,他跌进了门后的阴影里,踉跄几步才站稳。抬头,看到一张黝黑、疲惫却激动的脸。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是王二,是他当年在七号矿坑最好的工友,一起在塌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