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战锤:赤色40K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一章 有一盏灯(2 / 4)
一刀地把问题剖开,露出里面最核心的那个东西。“城邦里那些人,蹲在墙角的女孩,她是最下面的。饿得眼睛发绿的孩子们,他们是最下面的。矿场里那些背着矿石爬坡、一天只能吃一顿稀粥的矿工,他们是最下面的。他们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他们才是最应该站起来的人。他们站起来,阶级才会倒。上面的人不会自己走下来。”

    陈望看着她,那双被岁月和风霜摧残得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不是他脑子里的东西,是他心里那堵墙。那堵他用四十多年时间一块一块砌起来的、用来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太痛苦的墙。

    “你才三岁。”他的声音有点涩。

    “我知道。”沈安澜把目光从壁炉上收回来,看向他。“我三岁。但我看到的东西,你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时候也看到了。你只是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不敢。”

    “你为什么不敢?”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因为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这个世界太大了,我太小了。因为我怕。”

    沈安澜歪着头看着他。“你怕什么?怕死?”

    陈望摇头。“不怕死。怕死的话,我不会活到现在。我怕是死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沈安澜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望记了一辈子的话。

    “你不需要改变所有事。你只需要改变你能改变的那一点。那一点,对那个人来说,就是全世界。”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火星从烟道飞出去,融进了窗外苍茫的晨光里。陈望看着沈安澜,看着那张被草木灰糊得乌七八糟的小脸,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深处带着金色光环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捡到的不是一个孩子,是一盏灯。一盏在黑暗中烧了三年的、越来越亮的、也许真的能照亮什么的灯。

    “你教过我,‘人’是互相支撑的。”沈安澜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不是柔软,是柔和,像一把淬过火的刀,依然锋利,但不再那么容易折断。“墙角的女孩饿着,我蹲不下来,她站不起来。这不是人的活法。这不是‘人’这个字的意思。”

    陈望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那个字——“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他教给她的第一个字。她记住了,她不仅记住了,她还懂了。她比他懂。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已经流到了下巴。“好。我们学完了‘阶级’。你想学下一个吗?”

    “下一个是什么?”

    陈望从竹片堆最底下翻出一块藏了很久的、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的竹片。那是他在苍梧星上最珍贵的东西,用一块最好的竹片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没有涂改,没有墨痕。

    上面写着四个字。

    “赤色学说。”

    沈安澜低下头,看着那四个字。她的眼睛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火烧完了一根柴,火焰矮了一截,火光暗了一层。

    “赤。红色的意思。赤色。红色。火的颜色。血的颜色。初升的太阳的颜色。也是那面旗的颜色。你出生那天晚上,我在岩洞里挂了一面旗。红色的。没有图案,只是一块红布。我在上面画了一个锤子、一把镰刀、一颗星。锤子是工人,镰刀是农民,星是解放。你知道我为什么挂那面旗吗?”

    “为了让我看到。”

    “对。为了让你看到。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高塔、旗帜、卫兵、剑。还有另一种东西。一种不需要高塔也能让人站起来、不需要剑也能让人不害怕的东西。”

    沈安澜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竹片上那四个字。木炭的痕迹很浅,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了,边缘起了毛,像隔了一层薄雾。她的手指从字面上划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缓慢,每一笔都不放过,每一点都细细地感受。

    “学说。不是教条。不是真理。不是神的话。是学说。是一群人想了很久、争了很久、试了很久、失败了无数次、又站起来无数次之后,写下来的东西。它不是对的。但它比很多对的东西更有用。因为它是用来改变世界的。不是用来解释世界的。解释世界的东西太多了,够你读几辈子。但用来改变世界的东西,不多。”

    “你以前教的那些学生,学的就是这个?”沈安澜抬起头,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跃,那圈金色的光环像被点燃了一样,比往常更加明亮。

    陈望苦笑了一下。“不是。我教他们的是课本上的东西。考试要考的。不是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学的。不是学校教的,是课外自己找书看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些书,花了更长时间才读懂。等我读懂了,我已经到了这里。那些书,一本也没带过来。”

    “那你怎么还记得?”

    “因为记得。”陈望把手放在胸口。“不是脑子记得。是这里记得。你在心里想了一辈子的东西,不会因为换了个世界就忘掉。”

    沈安澜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她的心跳比普通孩子慢,比普通孩子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像一面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