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门前两棵槐树。
赵平上前叩门。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探头出来。
“这是赵家二少爷,奉家主赵爵爷之命,前来拜见陈大人。”赵平递上拜帖。
老仆接过帖子,恭敬地行了一礼:“请稍候,老奴去通报。”
不多时,老仆出来,侧身引路:“赵二少爷,请。老爷在花厅等候。”
赵孟林跟着老仆往里走。穿过影壁、前院,来到中院的花厅。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已经等在花厅里了,中等身材,国字脸,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军旅出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衫。见了赵孟林,他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
“子正!一晃快六年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他比了比立在花厅里的硕大花瓶,“那时候你爹带你来上都,你还在我家里打碎过一个花瓶。你还记得吗?”
赵孟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陈伯伯,我那时候贪玩,不记得了。”
陈怀远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记得没关系?但你爹记得,每次写信都要提那个花瓶,说赔我一个。我说不用,一个花瓶算什么,你赵逸的儿子打碎的,那就是缘分。”
赵孟林躬身行礼:“陈伯伯,家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好好好。”陈怀远拉着他的手,引他到椅子上坐下,吩咐人上茶。
“你爹当年跟我在飞骑军,那是过命的交情。大小数十场战阵,我们从来没分开过。我们两个胆子大,不怕死,冲在最前面,谁也不肯退半步。有一年在北境,我们被大批敌军围了三天三夜,断粮断水。你爹把仅剩的一壶水递给我,说‘你喝,我还能撑’。我不愿喝,要递回去,你爹还朝我瞪眼睛,最后两个人分着喝了一壶水,硬是撑到了援军到来。”
赵孟林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陈怀远又问起赵逸和奶奶的情况,赵孟林一一作答。陈怀远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笑了。
“你这次来上都,是要考骑兵学院。我虽然是教务长,但考试的事我帮不上忙——规矩不能破。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学院的规矩,你心里有个数。”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翻开。
“学院的规矩有几条比较重要的你一定要知道。第一条:功过可以相抵,但临阵退缩、不听号令、泄露机密、劫掠百姓这四条,犯一条就开除,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孟林默默记下。
“第二条:连坐。一个班十二个人,一个人犯错,全班受罚。所以你们要学会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第三条:学员之间如有纠纷,可以请教习裁决。私斗者双方都受罚,严重的开除。”
“第四条:毕业考核分文武两项,文考不过不能毕业,武考不过也不能毕业。两项都过了,才能分到军中任职。”
陈怀远合上册子,看着他:“这些规矩,等你进了学院,会有教习专门讲。我今天提前跟你说,是让你有个准备。”
赵孟林点头:“多谢陈伯伯。”
陈怀远摆了摆手:“还有什么想问的?”
“学员的日常作息是怎么样的?”
“卯时起床,晨练一个时辰。上午上课,下午训练。晚上自习,亥时熄灯。每周休息一天。非休息日不能外出,不能见客。”陈怀远顿了顿,“军校不比中等学校,管得严,练得苦。”
“我不怕吃苦。”赵孟林坚定的说。
陈怀远笑了:“你跟你爹一个样。”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怀远朝门口看了一眼,笑着说:“正好,我两个女儿来了。子正,认识一下。”
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二十一二岁,瓜子脸,皮肤白皙,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举止端庄,笑容温柔。陈怀远指着她:“这是你婉清姐,我的大女儿,在帝国高等商科学校读书,明年就要毕业了。”
陈婉清微微欠身:“子正好,听爹说你毕业考试成绩全校第一,四科甲等。厉害。”
赵孟林还礼:“婉清姐过奖了。”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少女,十八九岁,圆脸,大眼睛,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走路带风,笑声清脆。陈怀远指着她:“这是你婉宁姐,小的那个,也在商科学校,开学读第二年。”
陈婉宁上下打量了赵孟林一眼,笑嘻嘻地说:“你就是赵子正?我爹天天念叨你爹,说你爹是他最好的战友。你是不是没有你爹英武啊,看起来就是壮了点啊。”
陈怀远轻轻瞪了她一眼,但眼里满是宠溺。
陈婉宁也不怕,继续说:“子正,你有同学要考商科学校么?”
赵孟林说:“有啊,刘群安,我的好朋友。”
陈婉宁眼睛一亮:“让他好好考,考上了就是我的师弟了。对了,他长得帅不帅?”
陈婉清轻轻拍了妹妹一下:“婉宁,别没规矩。”
陈婉宁吐了吐舌头,不再追问。
陈怀远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