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稳,身体前倾,赵桓的木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战术用对了,但身体跟不上。”赵桓收回木刀,“你的反应够快,但力量不够,速度也不够。这种虚招,对高手没用。”
赵孟林站直身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只过了几招,但他的心跳已经快得像擂鼓。
“再来。”他说。
“不来了。”赵桓把木刀扔回墙角,“你的底子我已经摸清了。根基打得不错,比大多数刚入学的新生强。但问题也很明显——缺乏实战经验,力量和速度都需要提升。”
赵孟林点头。
“器械方面,手戟是你的强项,但环首刀和马槊需要练。”赵桓说,“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来我这里,我教你。练两个时辰,不耽误你办别的事。”
赵孟林心中大喜,躬身行礼:“多谢赵教习。”
“别急着谢。”赵桓摆了摆手,走到石榴树下,坐在石凳上,拍了拍对面的石凳,“坐下,我有话问你。”
赵孟林在他对面坐下。
赵桓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看着石榴树。红艳艳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有几朵已经谢了,落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
“你知道王铣先生为什么要把你推荐给我吗?”赵桓问。
赵孟林想了想:“因为您是他的学生,也是骑兵学院的教习?”
“不止。”赵桓说,“因为他知道,我在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赵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片落花,在指尖搓了搓,花瓣碎成红色的粉末。
“我教了小二十年的格斗,带出了无数优秀的军官。但我这辈子只犯过一个错误——我信错了人。”
赵孟林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十几年前,我带过一个学员。他天赋极高,是我教过的所有人里最好的。他进学院的第一年,器械课就是甲等上。第二年,全学院格斗大赛第一名。第三年,还没毕业就被铁龙军团预定了。”
赵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我也这么觉得。”
“但这个人,不是个好东西。”
赵桓的目光从石榴树上收回来,落在赵孟林身上。
“他叫高远朝。现在是铁龙军团的团长。今年大约三十六岁。整个帝国都认为他是将星。”
赵孟林听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我儿子26岁那一年,帝国全军大比武,他和我儿子分在了一组。”
赵桓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儿子叫赵勇。大好年华,前途无量。他的实力和高远朝不相上下,谁赢谁输全看临场发挥。”
“比武那天,两人打的难解难分。而后,高远朝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先是示弱,做出了认输的手势,我儿子就停了下来,结果高远朝并没有完全停下来,一刀刺偏,假意失手,刀锋从赵勇的膝盖侧面滑进去,切断了韧带。”
赵桓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孟林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像冰层下面的暗流,翻涌着,随时会冲出来。
“军医仔细检查了很多遍说,那个位置,不可能是意外。刺得太准了,准到只有练过上千次才能做到。”
“赵勇的腿废了。走路可以,骑马不行,打仗不行。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骑兵营长,变成了一个废人。现在住在老家。”
赵桓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只有一丝,但赵孟林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儿子受伤无法继续,因此高远朝代替他出线。最终,高远朝赢了后续的所有比斗,拿了全军头名,获得破格晋升。他去了铁龙军团,现在是团长。没有人追究他,因为那个小动作在规则里找不到对应的条款。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
“只有我知道,不是!”
赵桓转过头,看着赵孟林。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了。不再是刚才考较功夫时的锋利,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痛苦、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赵孟林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期望,又像是警告。
“王铣先生说你一定是我的衣钵传人。”赵桓的声音很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孟林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的天赋可能很高。”赵桓的目光像两把刀,钉在他脸上,“也意味着,你会成为高远朝的目标。他会盯上你。”
“高远朝有一个儿子,叫高骏,今年大约十八岁。前年进了骑兵学院,比你大两岁岁。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赋高,够狠,阴险、自私。他在学院里的名声已经传开了,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
赵桓站起身,走到赵孟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孟林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如果你的对手,用不光彩的手段对付你,你会怎么做?”
赵孟林沉默了几秒。
“帝国军律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