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请问赵桓教习在家吗?晚辈赵孟林,受王铣先生之托,前来拜见。”
妇人听到“王铣”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侧身让开:“在,进来吧。”
赵孟林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院子很大,比王崇家的后院大多了。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种着一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正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书架和桌案。
“你等一下。”妇人说完,转身进了正房。
片刻后,一个男人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赵孟林看到赵桓的第一眼,心里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赵桓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但眼前这个人明显苍老了许多。赵桓大约五十五岁上下,身量不高,但很结实,肩膀宽阔,手臂粗壮。他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颧骨高耸,下巴方正,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两鬓已经花白,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把刀子,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看穿。但赵孟林注意到,那亮光下面藏着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外表全是伤痕,内里却很坚硬。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疤痕。那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一条蜈蚣趴在手臂上。
“是王铣先生派来找我的?”赵桓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沙哑。
“是。”赵孟林躬身行礼,“晚辈赵孟林,字子正。王铣先生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
赵桓接过信,看了看封口的火漆,用手指挑开封口,抽出信纸。
赵孟林站在那里,看着赵桓读信。
赵桓的表情变化很细微。刚开始只是淡淡地看着,像在读一份普通的公文。读到某处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没有说话,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放下信,沉默了很久。
石榴树上的花瓣落了几片,轻飘飘的,无声无息。
“衣钵传人。”赵桓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重复信上的四个字,“王铣先生说我该找个衣钵传人了。他说你可能是那个人。”
他看着赵孟林,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知道王铣先生是什么人吗?”
赵孟林摇了摇头。
“他是我当年的教官。”赵桓说,“我当新兵的时候,他是训练营的总教习。那时候他三十岁了,手底下带出来的人遍布五大军团。我这辈子学的本事,有一小半是他教的,还有一部分是家传的,还有一部分是战阵上得来的。”
赵桓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叩着桌上的信纸。
“他从来不轻易夸人。但这封信里,他说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他说他老了,教不了你更多了,让我看看你。”
“他还说——‘这个人,会是你的衣钵传人。’”
赵孟林愣住了。
他没想到王铣会在信里写这样的话。那个老头平时话少、手重、从不夸人,最多说一句“不错”。衣钵传人——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桓问。
赵孟林摇了摇头。
“意味着他把所有的信任都押在你身上了。”赵桓站起身,“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人走到院子里。
赵桓从墙角拿起两把非常厚重的木刀,扔给赵孟林一把。木刀不知什么木料所造,重量比普通的大刀还要重很多,刀身涂着黑漆,外表覆盖了一层铁线用来增重和增强刚性。
“听说你练过手戟?用你练手戟的套路。”赵桓说,“全力攻我。”
赵孟林握紧木刀,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第一刀是劈,从右上向左下斜劈,目标是赵桓的肩膀。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刀锋破风,发出尖锐的声响。
赵桓没有闪避,而是抬手格挡。两把木刀相撞,发出一声闷响。赵孟林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的虎口发麻。
但这不是让他惊讶的。
让他惊讶的是,赵桓接下这一刀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左手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掌风扑面,赵孟林本能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赵桓的手掌在他胸前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太慢。”赵桓收回手,“再来。”
赵孟林稳住身形,调整呼吸,再次攻上去。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策略,不再一味猛攻,而是试着用王铣教他的那些东西——声东击西、虚晃一枪、寻找破绽。他先是一刀刺向赵桓的小腹,在赵桓格挡的瞬间突然变向,刀尖转而削向他的手臂。
赵桓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侧身闪开,右脚向前一探,踩住了赵孟林的前脚。赵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