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定澜碎风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八章 故旧(上)(3 / 4)
 他五十出头,身材敦实,大嗓门,一开口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公爵大人!可把您盼来了!”他躬身行礼。

    赵逸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书远,过年好。”

    赵孟林和刘蕴瑶跟在父亲身后,宋书远看到他们,笑着点头:“子正也来了?长这么高了!蕴瑶,越来越漂亮了。”

    “宋世叔过年好。”两人齐声回礼。

    宋书远引着赵逸往里走。穿过影壁,是一条长长的青石甬道,两侧抄手游廊,雕花窗棂,廊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琉璃灯,暖黄色的光把甬道照得亮堂堂的。院子一进套一进,仆人们垂手立于廊下,见人便行礼。

    赵逸和宋书远去正厅说话。宋书远的妻子张氏出来招待刘令仪,领着去了花厅。刘蕴瑶则拉着赵孟林往后院走。

    “宋琦哥没回来,你见不到他了。”刘蕴瑶边走边说,“不过他弟弟小琅在。”

    后院有个小校场,四周竖着几根木柱,柱顶挂着气死风灯,火光摇曳,把校场照得忽明忽暗。宋琅正拿着一把木刀对着木人桩比划,见两人进来,憨憨地笑了:“蕴瑶姐,子正哥。”

    赵孟林跟他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老实本分,学习成绩一般但人缘好。

    “宋琦哥过年也不回?”赵孟林问。

    “回不来。”宋琅挠挠头,“飞骑军过年要轮值,他今年排到了。不过年前来了信,还问起你呢。”

    “问我?”

    “大哥说,听说你成绩上来了,想考军校,让你好好练骑射。”宋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赵孟林接过纸,展开一看,是宋琦手写的几行字。上面列了几条骑射训练的要领——如何保持重心、如何预判靶位、如何调整呼吸。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楚。

    “宋琦哥有心了。”赵孟林小心折好,收进袖中。

    “大哥还说,让你练好了,回头他考你。”宋琅笑着说。

    三人在校场边聊了一会儿。宋琅虽然不擅读书,但刀法不错,力气也大。他拿木刀比划了几下,虎虎生风。刘蕴瑶在旁边点评了几句,说得头头是道。

    宋琅拉着赵孟林到校场中央,说要教他马上转身回射的基础动作。仆人又添了几盏灯笼,挂在木人桩旁的架子上,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宋琅教的正是马上转身回射的基础动作——先是地上练转身,再是骑在马上练平衡。他教得很慢,一个动作拆成三四步,反复示范。

    “大哥说,这个动作最难的不是拉弓,是转身的时候腰不能松。”宋琅一边说,一边做给他看,“腰一松,人就歪,弓就拉不开。”

    赵孟林跟着练了半个时辰,渐渐找到了感觉。先是慢速转身,再是快速拧腰,最后试着在转身的同时做拉弓的动作。

    “子正哥学得好快。”宋琅憨厚地笑了。

    练完时,夜色已深,校场四周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晚饭摆在宋家的正厅。长条桌铺了暗红色的桌布,银器烛台,骨瓷碗碟,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点了一半,烛泪凝在银托上。菜肴丰盛,摆了满满一桌,冷盘热炒俱全。赵逸和宋书远喝了几杯,聊起了马政。宋书远管着朝廷在寒水城外的马场,北境军的战马有一半从他手里出去。

    “子正,你以后要是去了北边,骑的说不定就是我这儿养的马。”宋书远笑道。

    赵孟林举起茶杯:“那晚辈先谢过世叔。”

    饭后,宋家把客房收拾得干净利落,换了全新的被褥,烧了地龙,暖如春日。赵孟林躺在炕上,窗外夜色沉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宋琅教的转身动作。

    一夜无话。

    正月初八,天刚蒙蒙亮,车队往东北方向的青石镇出发。

    从寒水城出发,直线往东北约五十里。路两旁的农田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远处能看到黑黢黢的矿坑口。青石镇因铁矿得名,镇子不大,但热闹,到处是运矿石的骡车和打铁的声音。

    到达青石镇时已是午后。周铁山一瘸一拐地迎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儿子。他满脸风霜,说话像打雷。

    “公爵大人!您可算来了!”他躬身抱拳。

    赵逸连忙扶住:“铁山,说了多少次,不用多礼。”

    “规矩不能废。”周铁山咧嘴笑了。

    周家的宅院在镇东,占地颇广,青石砌墙,铁皮包门,透着矿上人家的粗犷气派。院子里堆着各种铁器,从农具到兵器样样俱全。

    周大壮和周小壮站在后面。大壮二十出头,虎背熊腰,一双大手跟蒲扇似的。赵孟林注意到,他随手拿起一块铁坯,轻轻一捏,铁坯上就凹下去一个指印。

    “大壮,你轻点。”周铁山瞪了他一眼。

    周大壮嘿嘿一笑,把铁坯放下。

    周小壮跟赵孟林同岁,也在寒江城中级贵族学校读书。他比哥哥瘦小得多,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透着机灵。

    “子正,听说你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