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日子仍然平实稳定。
张一山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兼职的努力,一方面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尽可能维护恋爱中的尊严,——支出都依靠江梅让他感觉自己有在吃软饭的嫌疑。只要有准备,就会有机会。一日路过学校浴室门口,看到门前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大大的聘字。原来是寒冬将至,学校热水公共浴室即将开放,要招一批男女学生做兼职,打扫卫生。这是个不需要学识、经历、技能的活,只要不嫌脏不嫌累,人人都能干。自然是先到先得,他立即给自己报了名。然后把好消息告诉给江梅。没料到江梅并没有和他一起高兴。“在公共浴室里打扫卫生,清理毛发,那也太恶心了,不是跟打扫公共厕所差不多的吗”,她说,“不要去了,说起来也太难听了。”张一山不以为然,“凭力气兼职赚钱,有什么难听的;以前在农村做农活,还有更脏的嘞,种土豆前打底肥,用手抓着牛粪猪粪一垄垄铺过去,公共浴室再脏,也总比这个干净多了。”“那是以前在农村,为了生计,大家都一样,也没什么。再说那时我们都还不认识,我也管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你都是大学生了,在城市里了,能和以前一样吗,这种活有多少人愿意干的。”“我不去干,不是还会有人去干吗。”“别人是别人,我管不了。”“那你装作不知道。你来洗澡遇上了我们也当作不认识好了。”“自欺欺人!”两人你来我往,刚开始语气还算是平和,后来越说越激烈,再到后来又越说话越少,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见他不肯退让,江梅这次真的生了气,以往交往中表现出主动且替他考虑的江梅,整整两个星期没怎么搭理他。张一山坚持自己的观点,也相信江梅最终会理解他的。他每周三次去浴室打扫卫生,晚上八点半后,待师生们陆续洗完澡,他顶着各式人等遗留下的混合体味开始收拾;遇到下水道被毛发堵塞时,就用手抠出来。待搞完卫生后,主顾们早已散尽,张一山他们就可以开着哗啦啦的热水,享受免费淋浴,想冲多久就冲多久。有次正值他轮值,看到洗完澡的江梅从女生浴室走出来,他迎上去刚想开她玩笑,你看我们这不是也为你服务吗?江梅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还在生气呢,这气怎么这么长,他在心里嘀咕。
热水浴室位于学校大操场西侧,是一座一层平房,可能设计初就是作为浴室使用的,东边一个大开间靠近操场的是女浴室,西边大开间是男浴室,均配有储物柜。服务台在进南侧大门的右手边,洗澡时师生们在服务台交了钱,领了带着标有序号圆铁皮的钥匙,分男女各自登堂入室。这日客人们将尽,张一山坐在服务台后一手扶着拖把,一手捏着钳子等候上场,忽听女浴室里一声尖叫,有人偷看。服务台里众人愣了愣,几个女学生立时明白过来冲了进去,瞬间又返回来,用手指着操场方向,“是外面。”张一山和两个男同学立马站起身,冲出浴室门右转跑了二三十米,再右转入了通往操场进出口的水泥路,离那个口子还有约100多米,远远看到一个黑影已在三百米开外转上了通往东门的水泥路,三人正拔足狂追时,斜刺里一辆自行车从东侧冲出,撞在张一山腰间。张一山倒地瞬间又把左前方的男生带倒在地,三人一车乱作一团。张一山着地时左手支撑了一下,感觉手腕一阵刺痛,被他带倒的男生也膝盖擦伤了好大一片,剩下那名没有受影响的男生继续追赶。张一山和另一名男生忍痛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在后面,那名骑自行车闯祸的男生也推车跟着,没多久就迎上了回转来的追赶者,“跑了,没追上。”那是可以意料的事,学校东门外的街巷四通八达如蛛网一般,莫说隔着几百米,就是落后一二十米也可以立马闪身不见了。四人又转到操场,看到操场西侧女生浴室的墙根下不知什么时候摆着了一张桌子,应该是体育课用完后没有及时归还的,桌子上方墙上的一扇气窗被拉开了五六厘米宽的一道缝。四人又回到浴室服务台,一名女生正惊魂未定地在抹眼泪,几名女生围着在劝慰。好巧不巧,被围着的女生竟然是江梅。饶是在这种情况下,江梅看到追人回来的几名男生,对张一山也只装作不认识,张一山讪讪不知道如何搭腔。几人劝慰一阵,江梅自回宿舍去了。张一山忍着左手腕的疼痛打扫完包干区域后也回宿舍睡觉。翌日早晨醒来,张一山拿脸盆去洗漱,只觉左手腕处痛楚难耐,低头一看已是好大一圈红肿,在班长的陪伴下去校医院一检查,骨折了。班长一脸难以置信,你小子,骨折了昨夜还能睡那么安稳。
所幸彼时学生已享受公费医疗,让张一山省却了意外之灾的意外支出。医嘱左手恢复期间不可使力,搞卫生独臂难支,浴室兼职自然便丢了。所谓祸福相倚,江梅听说张一山手腕骨折,而且是为了自己的事造成的,心里堵着的气消了大半,隔三差五从南区的女生宿舍跑到北区,替张一山洗衣打饭,两人重归于好。
张一山失去了工作,赢回了女朋友,寻找兼职的努力就不能放弃。他开始经常光顾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和图书馆的阅览室,寻找独臂能支的兼职。下午课毕,老K跑进寝室,说有个初中学校在招历史代课老师,约张一山一起去面试。张一山欣然应允,两人次日坐上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