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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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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4 / 5)
比如古老师的教学,有些是张一山此前不知道的,比如他们班里程俊是县法院院长的儿子,潘颖芝是县环保局副局长的女儿。“别看他们家庭条件好,家里对他们的要求都很高,大人也在互相较劲子女的学习。”江干部说,“所以你们的这些同学其实学习都很努力的。”这大大出乎了张一山的意料,在学校里他没看到这些同学有多么努力,没想到都是在背后发力。这使张一山感受到了压力。这些同学基础比他好,学习条件比他强,他要实现超越必须有超常的努力。“你对自己有什么规划?”江干部问张一山。张一山没有清晰的人生规划,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最远大的梦想就是考上大学,跳出农门,最好毕业后能到乡里当个张干部,不行的话到学校里当个张老师、到供销社或者其他什么国有单位里当个张什么都行。“我要考上大学。”他回答。江干部点点头,“这是第一步,现在想其它的好像是远了些。”“高二就要分班了,你有什么想法?”江干部接着问。对这个马上要面临的问题,张一山早就有了答案,文科通用性好,就业门路更宽,也会离“张干部”的理想更近,“我准备报文科班。”江干部看看坐在旁边的江梅,“江梅也准备报文科班。”江梅也点点头。

    从江干部家晚餐那天后,张一山留心观察班里的同学,尤其是干部子女,果然发现他们虽然课间时蛮不在乎,与同学插科打诨,在走廊里上蹿下跳,但上课时极其认真,对待课业极为仔细。他们的表象或者是为了迷惑对手,或者是为了万一没学好留有后路,这样的对手比明着来的更为可怕。“城市套路深”,张一山想,但他不想回农村。吃人家嘴软,那次饭后,他又多了辅导江梅的任务。作为礼尚往来,江梅便常扛着江干部的名义,隔三差五请张一山到家里吃饭,这为正长身体的张一山缓解了缺菜少肉的燃眉之急。日子在学习与15分钟往返的路上悄悄过去,高一结束的时候,张一山的成绩窜到了全班第一,尤其是文科类成绩,已呈现****之势,江梅的成绩从中游偏下窜到稳定在上中游。这让张一山和江干部全家都非常满意。临近期末,张一山收到了母亲的来信,除了在信纸里夹杂5元钱充当回家的车费以外,母亲还在歪歪斜斜的文字里告诉张一山,大哥和大嫂要和他们分家了。

    分家是个复杂的系统工程,作为全家甚至全村学历已经最高的张一山,在家里已经不知不觉有了地位,父母传递给他消息后便捱着,等他暑假回家一起商议。张一山对此事并没有太大意见,多年前父母已开始筹备,十多年前堂二伯父过世,堂伯母拉扯着两个儿子,日子渐见艰辛,决定曲线救贫,经人介绍嫁给了20里开外的一个男人,房子便可以成为商品了。虽是堂亲,堂伯母对卖房子给张一山家绝不留情面。张一山后来听父母讲购房过程,深觉农村贫困之无奈,山里的房子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能用来交易的少之又少,新建房不仅地基难寻,投入也大,耗时耗力。其时堂伯母瞅准张一山家买房心切,开出了八百元的价格,任凭父母怎么说市场价打亲情牌,均不为所动,接近两个月的讨价还价,最终以七百八十元成交。搬家时,堂伯母充分演绎了蚂蚁搬家毅力,把所有能移动的物件均搬往新夫家,母子三人肩扛手提来回几趟,留给张一山家的便是真正徒有四壁的房子。张一山母亲对堂伯母最后一次蚂蚁搬家的情形念念不忘,堂伯母楼上楼下细细检查,没发现任何还能搬走的家什,临走时上个厕所,发现一对粪桶是漏网之具,此时桶里已积有不少余物,挑着行走几十里地既费力又过于味道鲜明,便做了一次大方人,把两桶人工肥料送给了张一山家,倒进他们用以收积的大茅坑,然后二伯母把桶清洗干净,晃悠悠挑着这最后一对家具,领着两个儿子义无反顾地出了村口,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张村。张一山母亲对堂伯母此行为嗤之以鼻,但张一山对人穷志短手长心细有着充分的理解,他并不苟同母亲对堂伯母的轻蔑。对于分家,张一山母亲向来持反对态度,由于张大山成婚不久,且还没有小孩,此时分家容易给村人造成家庭不睦的印象,她自认还算是个好婆婆,一旦分家便失了三分理,感觉是她容不下儿媳似的。但张一山嫂子态度坚决,她深觉大家庭负担沉重,与公婆观念上难以一致,她渴望与大山一起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哪怕外出打工,也好过在家里耕收,况且两代人生活在一起,关系处理要注意的细节多,过于累赘。张一山母亲无奈,便退了一步,提出分房生活、同灶吃饭的折中方案。张一山嫂子仍是坚决不允。在内心里,张一山站在嫂子一方,但他也不愿伤了母亲的心,所以对分与不分保持沉默。母亲拗不过嫂子的坚决,最终同意一家彻底分为两家。房子有了,整个分家也才算具备了基本条件,后面道阻且长。那段日子,分家成了张一山家晚饭后睡觉前的必修课,谈判的主力是张一山的母亲和大嫂,先是分了家具,大嫂的陪嫁品无须讨论,均跟随了主人。不足的家什如锅碗瓢盆,便得新添一套,大嫂提出新旧物品一家一半,母亲便说,不用了,旧物什上都刻有父亲的名字,一家一半容易搞混,实际上是变着法子帮衬即将成立的小家。其余床柜类物件,该添便添,新的归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