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接触他的人都将不知道他“偷”过,这让张一山略略松了口气。张一山不解雷副校长为什么既不检查他的检讨是否深刻、反思到位,——这是几乎所有学生提交书面检讨时都会遇到的一道坎,也不清点他那厚厚的一沓毛票是否够数,——当时如果不去借钱,是不是也能过关?他想。随即立即鄙夷了自己。
这一事件对年轻的张一山意义深刻,让他领略了违犯社会规则的惨痛后果。在此后不算漫长的人生中,他再也没有勇气漠视各种规则。
预计中的鄙夷并没有来。张一山照样当着初二一班的班长,雷副校长遇见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眼神和脸色与对待其他同学并无两样,吃饭时语文老师照样隔三差五把张一山叫到他家小店后面开小灶,数学老师照样把宿舍钥匙给他,让他自己进进出出找书看,英语老师照样在晚上把他叫到办公室帮忙批改英语作业,小伙伴们照样拉着他打球,向他请教学习上的问题。这让张一山内心刚刚构建的防备体系完全没了用武之地,从自以为会被抛弃到再次全身心融入这个群体,他对整个学校充满了感激。身边其实没有那么多坏人,他想。这为他日后处理人与人的关系奠定了认识论主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