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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屋,叶峰把话说了。“师傅,我们得走。”
老人坐在炭盆前,没抬头。“东阳那边出事了。”叶峰说,“三件。第一件是疗养院,第二件是有人夜里往康养中心送药,第三件是何老一夜收了十七个查不出病的人。”
“我们今天就动身。”
老人还是没说话。“我背您。”叶峰说,“从这儿到黑水河四百里,我一天能走二百。到了道班上车,再走一天半,就到东阳。”
老人这才开口。“我走不了。”
叶峰的心往下一沉。“您那条腿——”
“跟腿没关系。”
老人抬起眼,往门外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你去看看那泉眼。”
叶峰出去了。他在泉眼边上站了很久,蹲下去,把手伸进那股水汽里。
半个时辰之后他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那水面又大了。”他说,“比我们来那天,大了半步。”
“我坐在这儿它还大。”老人说,“我要是走了,你猜多久?”
叶峰答不上来。“三天。”老人替他答了,“三天以后那一块能到五步。五天以后,那股气就压不住了,顺着地脉往外走。”
“往哪儿走。”
“往南。”老人说,“下头那户人家,你给他扎过针那家,离这儿一百四十里。”
“再往南三百里,是黑水河。”
“黑水河再往南,一路都是人。”
石屋里静了。叶峰站着没动。他站了很久,忽然一脚踢翻了门边那只空水桶。
桶滚出去老远,撞在石头上,“当”的一声。
沈聿吓了一跳。“那您就一辈子坐在这儿?!”
老人没作声。“半年了!”叶峰的声音一下子拔了起来,“您在这鬼地方坐了半年!您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您这条腿烂成这样,您有没有想过它还能不能要?”
“您让我别来。”
“您在墙上写‘我在雪线以北’——写完又跟我说别来找我。”
“您到底想我怎么样!”
这半年他忍着的东西,在这一刻全冲出来了。
沈聿在门口“扑通”跪下了:“师弟,师弟你少说两句——”
老人抬起手,止住了沈聿。他看着叶峰,眼神很平静。
“骂完了?”
叶峰喘着气,没说话。“骂完了坐下。”
叶峰站着没动。“坐下。”
他坐下了。老人往炭盆里添了最后半块炭。
“我这半年想过一个法子。”他说,“想了不下一百遍。”
“什么法子。”
“把这处漏的东西,从地里引出来,带走。”
叶峰猛地抬起头。“引之,非拒之。”老人说,“你在百草山用过,在落雁口用过。你把三百多个人身上的东西引到自己身上,又化开了。”
“这处泉眼底下的东西,比那三百个人加起来还多。”
“可道理是一个道理。”
叶峰的手指开始发抖。“您想过——”
“我想过。”老人说,“我没敢。”
“为什么。”
老人没回答这个。他反问了一句:
“你算过没有,这一手下去,你这本账要掉几格。”
叶峰算了。
他闭上眼睛,把这半年布过的每一张网都过了一遍:落雁口那一网,三百一十七个人,两格。这处泉眼,比那一网大——可网还是那张网。
“两格。”他说。
“两格。”老人重复了一遍,“两格烧掉,你还剩五格。”
“够。”
“够什么?”老人的声音沉下去,“够你走到东阳,是吧。”
“够。”
“那我再问你一句。”
老人一字一句地问:
“引出来的东西,往哪儿放。”
叶峰愣住了。“落雁口那一回,你把三百多个人的死煞引到自己身上,然后呢?”
“钰倾渡的至阴,化开了。”
“这一处呢?”老人说,“这是一整条地脉漏出来的。你化得开吗。”
叶峰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化不开。”老人说,“化不开,它就得在你身上待着。”
“待多久。”
“待到你找着地方把它还回去为止。”
外头风起来了,刮得那块木板门“咚”地撞了一下。
叶峰坐在那儿,很久没动。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那块木板拉开。
“钰倾。”
林钰倾一直站在外头。“你进来。”
“叶峰——”老人的声音第一次急了。
“师傅。”叶峰回过头,“您坐了半年,我不能让您再坐半年。”
“东阳那头是她家。”
“我不能让您在这儿坐着,也不能让她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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