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等着。”
“这两头我都要。”
他走到泉眼边上,蹲下去,把两只手按进了那股水汽里。那一刻整片乱石滩上的风都停了。
从他手掌底下,一缕一缕的黑气开始往上走。不是被拽上来的——是自己往他手里钻的,像三百条饿了很久的蛇同时找着了一个洞。
叶峰的背弓了下去。
林钰倾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一缕纯阴顺着合脉那条线渡了过去。
叶峰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
“引之——非拒之。”
那一天从晌午到日头偏西,泉眼那一块冒气的水面,从一步见方,缩到了巴掌大。
最后一缕黑气钻进去的时候,叶峰整个人往前一栽,栽进了那滩黑泥里。
林钰倾把他翻过来。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角有血,睁着眼睛,笑了。
“两格。”他说,“五格了。”
他这话说完,才觉出不对。他往心里那本账探了探。
十二格。第四格往上,是他的。
第四格往下——不是空的。是满的。是被人占着的。
那九格里堵着他刚从地底下引上来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那儿,一动不动。
“叶峰?”林钰倾看着他的脸色,“你怎么了。”
叶峰慢慢坐起来。“我以后算账,”他说,“得从第四格数起了。”
“什么意思。”
“前头那九格,租出去了。”
那天傍晚,叶峰躺在石屋里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那个坐了半年的老人,把压在膝盖上的手挪开,两只手撑住地,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沈聿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站直了。他扶着石壁,往门口走了三步,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泉。
那泉眼安安静静,一点气也不冒了。
“这一手,我二十年前想过。”老人说。
沈聿哑着嗓子问:“师傅,那您为什么没做?”
老人在门槛上站了很久。“我怕。”
“怕什么?”
“怕它跟着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