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案沿站起来,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孩子。”
“您说。”
“三百个人身上的死煞,一起往你身上涌。”老人沉声,“你这条命,撑不住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所以我只拽一半。”叶峰打断他,“另一半,我留在他们身上。留一半,他们还是死士。”
“留一半,他们还是个人。”叶峰说,“至少还有脉。有脉,就还有得治。”
出发前,林钰倾找了他一次。
“你那句‘我从正面进去’,”她开门见山,“后半句是什么?”
叶峰笑了:“你怎么知道有后半句。”
“因为你那个人,从来不会把话说完。”
叶峰把她拉到藏脉殿的角落,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截红绳。
“这是我在听雪镇张婶那儿要的。”他把红绳系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结,“她说这是给小孩子系的,避邪。”
“叶峰。”
“我说正经的。”叶峰把她的手腕握住,“我从正面进去,是要把他们所有的眼睛都吸到我身上。那二十个人,得靠别人去救。”
“谁去?”
叶峰抬起头,看向殿门口。那里站着三个人。纪清瑶,背着药篓。沈聿,一身劲装。还有蒋文卿,跪在最外头,一动不动。
“药王谷的人认药,我师兄认路,蒋文卿认那些牢房。”叶峰说,“他们三个,从后山的排水沟摸进去。我在前面吵得越凶,后头就越安静。”
林钰倾看着他,伸手,把他领口那道翻起来的褶子,抚平了。
“那我呢?”
“你跟着我。”
“你不是说危险——”
“是危险。”叶峰握住她的手,“可我算过一笔账。六格,我一个人烧,够打两场。我们两个一起烧,够打四场。那个碗里,我不知道要打几场。”
他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这一趟,我得跟你一起去。”
“不是我护着你。”
“是我们两个,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