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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坞的位置,蒋文卿说得清清楚楚。
沉渊坞往北四十里,一处叫“落雁口”的山坳。
“那不是坳。”程九渊听完,脸色铁青,“那是个碗。”
他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
“三面绝壁,一面窄口。人进去了,就在碗底。”
“碗沿上,随便架点东西,底下的人就是活靶子。”
正殿里,十九家的人,谁都没说话。打,是明摆着的送死。不打,那二十个人、那件东西、还有师傅的下落,就全断了。
“我去。”叶峰说。
“你疯了?”曾寅腾地站起来,“人家把碗都给你摆好了,就等你自己跳进去!”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
“因为他也知道我知道。”叶峰说。
殿里,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纪清瑶皱眉。
叶峰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那个“碗”上。
“东家的人给蒋文卿传话,说‘让那小子来’。”
“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他要是真想吃掉我,就不该传这句话。他该做的是继续躲着,让我们三百多人在山里乱转,转到粮尽人散。”
“他偏要传。”
“为什么?”
叶峰抬起头:“因为他不是想吃掉我。他是想要我,活着走进那个碗里。”
程九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藏脉殿。”他忽然说。
“对。”叶峰点头,“他们花了半年,卡在那道认嫡传血气的封印外头,进不去。商鸷死了,殿门被我开了,可门里最深处那一层,我至今没进去。那道封印,从头到尾,只认我一个人。我死了,那扇门永远开不了。”
“所以在那扇门开之前——”叶峰笑了笑,“我这条命,比谁都金贵。”
殿里,静得没人出声。岑鹤鸣的手重重地按在案上。
“这是把命押在人家的算盘上。”
“是。”叶峰承认得干脆,“可这一局,我押的不只是这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们要我活着,所以正面那一路,不会真下死手。这意味着,最凶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他们把二十个师弟、把那件东西,都挪到了主坞。这说明主坞是他们最后一个窝——挪不动了,也没别的地方挪了。”
“第三——”
他顿了顿。
“三先生在那儿。”
“他上次伤在我手里,那道口子,到现在都没长上。”
“死煞这东西,跟人的伤不一样。人的伤会长,它不会。它只会一直烂下去,直到有人替它补。”
“补它,得用活人的命。”
叶峰的目光冷了下来。
“我要是他,这半个月,我会把手里剩下的那些死士,一个一个填进自己身上。”
“所以我们进去以后,看见的那二十个人——”
“可能已经没有二十个了。”
殿里,有人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什么时候走。”岑鹤鸣站起来。
“今夜。”
“怎么打。”
叶峰把手掌,按在舆图上那个碗口的位置。
“我给他一个他想要的。”
“我从正面进去。”
“还有一件事。”韩九鹤开口。
老人这两天一直缩在角落里,一句话没说。此刻他把那根削了半截的竹签,往案上一放。
“那三百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殿里,安静了。这个问题,谁都想到了,谁都没敢先问。那三百个药控死士,是活人。
是从各地掳来的、被灌了药、被填了死煞的活人。里头有涅槃山的师弟,也可能有别家的子弟,还有更多,是压根没人知道姓名的普通人。
打,就是杀。不打,三百多人全得死在那个碗里。
“我有个法子。”叶峰说。
“什么法子?”
“三日醒。”
韩九鹤那只独眼,猛地睁大了。
“你疯了。”老人嘶声道,“那炉丹在百草山,只剩最后一点。就算全用上,也只够罩十几个人!”
“我不用丹。”
“那用什么?”
叶峰抬起手,掌心那一缕死气,缓缓浮了出来。
“用我自己。”
殿里,静得发慌。
“那炉丹的道理是什么?”叶峰说,“是把附在人身上、本来不属于他的那样东西,拽出来。丹是外物,隔着一层皮肉,拽得慢,拽得糙,所以太烈,救不了人。可我身上这东西,跟他们身上那东西,是同一个娘生的。我不用隔着皮肉拽。”
他把那缕黑气握在掌心。
“我把它们,叫过来。”
韩九鹤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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