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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分裂的地球(3 / 9)
整体是真实。”

    逃亡派(The Fugitives)在绝望和野心中诞生。

    2167年1月,在休斯顿、拜科努尔、法属圭亚那和火星奥林匹斯城,逃亡联盟(Exodus Federation)宣布成立。他们不相信锚点能抵抗宇宙的终极命运,也不相信归化能保留任何值得保留的东西。他们认为,既然太阳系无法守住,人类就应该逃离——前往其他恒星系统,建立新的文明。

    核心信念:太阳系是一个正在下沉的岛屿。在岛屿沉没之前,建造方舟,前往未知的海域。即使其他恒星系统也在经历退相干,至少……分散了风险。鸡蛋不应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技术方向:世代飞船、恒星引擎、虫洞探测、宇宙泡理论、星际冬眠。

    主要国家/地区:美国(传统航天势力)、俄罗斯(部分势力)、私人航天企业、火星殖民地部分区域。

    精神领袖:前美国宇航局局长詹姆斯·卡特(James Carter)、以及火星总督艾琳娜·沃洛娃(Elena Volova)。

    口号:“如果这里不能生存,我们就去别处。”

    三种道路。三种选择。三种对宇宙终极命运的回应。

    而人类,必须在其中做出选择。

    ------

    3>>>

    2166年12月,北京。

    赵晨星回到家中时,发现客厅的灯光是暗的。不是停电——北京聚变电网从未如此稳定——而是陈雨桐刻意调低了照明,只保留了几盏模拟烛光的LED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橙红色的阴影。

    陈雨桐坐在沙发中央。她今年四十一岁,比赵晨星小三岁,是一位神经外科医生,曾经参与过昆仑项目的早期伦理审查工作。她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陌生。她穿着一身赵晨星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袍——不是医生的大褂,而是一种更接近宗教服饰的、由某种发光纤维编织的织物,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珍珠般的磷光。

    “雨桐,”赵晨星站在玄关,没有换鞋,“我们需要谈谈。”

    “是的,”陈雨桐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需要谈谈。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谈话,晨星。”

    赵晨星走进客厅。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个量子存储器——一个拇指大小的晶体方块,与林蔚然曾经交给他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这是什么?”他问。

    “我的辞职信,”陈雨桐说,“从医院辞职。从昆仑项目伦理委员会辞职。从……从我们的婚姻辞职。”

    赵晨星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存在论层面的眩晕。像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退相干区的流沙。

    “为什么?”

    “因为我要选择归化,”陈雨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在手术台上冷静、在深夜温柔、在争吵时愤怒。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解脱。一种终于放下重担的、近乎虔诚的轻松。

    “锚点计划告诉我,我们要建造钉子,把自己钉在宇宙的墙上,”陈雨桐说,“我们要抵抗,我们要防御,我们要延续。但延续什么?延续恐惧?延续孤独?延续这种在冰冷宇宙中瑟瑟发抖的、可怜的独立?”

    她站起身,白色长袍在移动中泛起涟漪般的光纹。

    “我在昆仑项目中看到了意识上传的实验。我看到了悟空和悟能。我看到了林蔚然博士的量子耦合。我看到了……意识的本质。它不是被困在颅骨中的囚徒。它是流动的。它是连接的。晨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感到孤独?因为我们被’个体’的幻觉囚禁了。因为’我’和’你’的分离,是一种病理状态,而不是自然状态。”

    “雨桐,”赵晨星的声音沙哑,“那是虚无者的教义。不是科学。你是一名医生。你知道意识上传在当前技术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复制。意味着原始意识的死亡。意味着……”

    “意味着转化,”陈雨桐打断他,“不是死亡。是转化。像冰变成水。像毛毛虫变成蝴蝶。晨星,安娜·科瓦廖娃带回了什么?她带回了沉者的信息。那些已经融入熵海的文明,它们没有消失。它们成为了更大整体的一部分。它们获得了我们梦寐以求的永恒。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失去。这不是消亡,这是……升华。”

    赵晨星看着妻子。他想起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是在一个医学与工程学的交叉学术会议上,她正在做关于神经可塑性的报告,他坐在听众席的最后一排。她当时说:“大脑不是硬件,它是过程。是持续变化的、永不重复的、自我书写的诗歌。”

    现在,那首诗的结尾,似乎指向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韵脚。

    “锚点计划不是拒绝连接,”赵晨星试图解释,“林蔚然老师说过,锚点不是拒绝融入,而是在融入中保持自我。不是对抗,而是……”

    “而是在风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