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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一个预言(4 / 11)
…某种被**创造的东西,用来测试我们的信仰?”

    没有答案。只有数学。数学是清晰的,而神学是模糊的。但在这种模糊中,哈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对”可知”的谦卑。

    8月,赵晨星来到了日内瓦。他带来了南天门-α的最新观测数据——轨道激光阵列对参宿四方向进行了高精度视向速度测量,结果显示这颗红超巨星的光球层正在经历异常复杂的脉动,但没有任何即将爆发的明确征兆。

    “根据恒星模型,”赵晨星在加密会议中说,“参宿四目前处于碳燃烧晚期或氖燃烧早期。这个阶段通常持续数百年到数千年。精确预测它在三个月内爆发,在现有物理学中是不可能的。”

    “所以,”维克多·诺瓦克冷冷地说,“如果它真的爆发了,我们就必须接受一个事实:要么我们的恒星物理学完全错误,要么信号的来源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预测能力。”

    “或者,”艾米丽·张补充,“时间不是我们认为的那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

    “艾米丽博士,”林蔚然的投影从月球背面接入,“你想说什么?”

    艾米丽调出了一张时空图。“我一直在思考信号中的’时间编码’。哈桑博士的数学分析表明,编码不是简单的’日期标注’,而是某种……嵌套结构。像是时间的分形。每一个时间点附近,都有更小的子结构,对应着更精细的时间尺度。这让我想起了量子引力中的某些理论——比如惠勒-德维特方程中时间的涌现,或者更激进的’闭合类时曲线’(CTC)模型。”

    “你是说信号来自未来?”索菲亚的远程影像插话,她的巴西口音在声学系统中显得格外柔和。

    “不,”艾米丽摇头,“我是说,也许’过去’和’未来’在某种更深的层面上是统一的。信号可能不是’预测’未来,而是’读取’了某种已经存在于时空结构中的信息。就像……就像全息图。在全息图中,每一部分都包含了整体的信息。也许,宇宙的每一个时刻都包含了所有时刻的信息。我们只是学会了如何读取。”

    “这超出了可证伪性,”维克多说。

    “目前是的,”艾米丽承认,“但如果参宿四的预言被验证,可证伪性的标准本身可能需要被扩展。”

    哈桑一直沉默。此刻,他开口了:“在数学中,有一种结构叫做’非交换几何’。在这种几何中,时间不再是坐标,而是算子。过去和未来不再是’点’,而是’谱’。也许信号使用的正是这种数学。它不是来自’某个时刻’,而是来自’时间的整体结构’。”

    “无论如何,”林蔚然说,“我们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内,参宿四要么爆发,要么不爆发。如果不爆发,我们撤回所有结论,承认哈桑映射存在系统性错误。如果爆发……”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爆发,我们就必须面对一个事实:宇宙比我们想象的要奇怪得多。而人类,必须学会在这种奇怪中生存。”

    -------------

    3

    2151年11月17日,UTC 12:00。

    距离预言时间还有2小时32分钟。

    北京,国家天文台控制中心。巨大的环形大厅内,数百块显示屏同时亮着,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赵晨星坐在中央协调台前,身边是十二名来自全球各大天文台的观测协调员。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等待。

    参宿四目前位于猎户座,从北京的纬度看,它要到晚上十点才会升起。但这不是问题——全球观测网络已经部署完毕:

    夏威夷冒纳凯亚天文台的SMA-III亚毫米波阵列,以及凯克I和凯克II两台十米级光学望远镜;

    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ALMA阵列和VLT甚大望远镜;

    加那利群岛的GTC十米望远镜;

    南非的Southern African Large Telescope;

    澳大利亚的英澳望远镜;

    以及太空中的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第三代(JWST-III)、中国”巡天”空间望远镜、以及欧洲”柏拉图”系外行星巡天望远镜(临时调整指向)。

    但最关键的观测设备,是位于月球背面的天眼-IV。

    中微子。

    超新星爆发前,恒星核心坍缩会产生一次极其强烈的中微子爆发——“中微子闪”(neutrino burst)。这些中微子以光速传播,但由于它们与物质的相互作用截面极小,可以比光子更早地逃离恒星核心。在1987年的大麦哲伦云超新星SN 1987A事件中,中微子比光学信号早到了约3小时。对于参宿四这样的红超巨星,这个时间差可能更长——核心产生的光子需要穿过极其稠密的外层大气,而中微子几乎不受阻碍。

    如果参宿四真的在预言时间爆发,天眼-IV应该最先探测到中微子闪。

    UTC 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