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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季珩走上二楼,刚拐进走廊,就看见房门虚掩着。他在门前站定,没急着进去。沉默几秒后,他抬手,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白辞还蜷在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鬓发微湿,脸色发白。床头柜上放着几盒药,旁边散着几张退热贴的包装袋。白季珩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进旁边的软椅里,把人看了又看。
他伸手探了探白辞的额头,额头已经不烫,只是皮肤带着病后的薄凉,看得人心头发紧。
“小骗子。”白季珩低低骂了一声,嗓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一声不吭,烧到半夜都不跟我说,说好了有事第一个找我,你全当耳旁风。”
他替白辞把滑到肩下的被角重新掖好,手指在他眉骨边轻轻停了一下,又收回来。没叫醒他,没骂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
不知过了多久,白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视线朦朦胧胧,焦距散得厉害,屋子里光线柔和,好半晌,眼前的轮廓才一点点聚拢。
白辞脑子还昏沉沉的,思维转得很慢,还以为是做梦。
他动了动脖颈,嗓子干涩发疼,溢出一点细碎沙哑的气音。
这一点动静,立刻惊动了白季珩。
白季珩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压得极低,怕刺激到他:“醒了?”
听见真切的人声,白辞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懵。
不是梦。
他瞳孔微微缩了缩,整个人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半边肩膀都埋进被褥,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又飞快染上一层慌乱。
三哥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的下午才来吗?
白辞喉咙干涩,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气息虚浮:“……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白季珩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一腔火气到了此刻,对着这么一副病弱的模样,大半都堵在胸口发泄不出来。
他没有立刻问责,伸手倒了小半杯温水,递到白辞手边。
“嗓子哑成这样,还敢在电话里跟我说是刚睡醒,一切都好。白辞,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白辞指尖怯生生接住水杯,杯壁温热,他指尖微微发颤,不敢抬眼,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
“我…… 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病后的鼻音,“已经退完烧了,就不想让你放下手里的事跑过来。”
说到后半句,音量越来越低,底气严重不足。
白季珩望着他低垂的头顶,沉默片刻。
“所以,就看着我被所有人蒙在鼓里?”
白季珩顿了顿,“你怕我?”
白辞摇了摇头。
“怕我知道你生病来打架?”
白辞本来已经做好挨训的准备,连呼吸都放轻了。可白季珩这句话问出来,他心里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他轻轻吸了下鼻子,声音又闷又小:“……才不是怕你打架。”
“那你怕什么?怕我知道你病了,连夜把学校掀了,还是怕我把纪淮舟他们几个挨个收拾一遍?”
白辞深吸一口气,他到底不是沈听澜,真到了三哥面前,那些“推一步让一步”的技巧全用不上。他只能老老实实说:
“我跟陆学长闹了点小别扭,把伞还他,自己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晚上就烧起来了。纪学长、沈哥还有陆学长,他们守了我一夜。”
“你在这护完这个护那个,怎么不护着点你自己,我看起来,像那种一进门就到处找人算账的人吗?”
“像。”白辞还点着头,哑着嗓子,语气认真极了,“特别像。你上次来都像要拆房子。”
一句认认真真的“特别像”,气得白季珩嘴角抽了一下。
“白辞,我这个人,脾气是不好。但有些事,你得分清楚。我凶别人,是因为他们该。我什么时候无差别找过你身边人的麻烦?你只要说清楚,不是他们欺负你,我会真去把人怎么着吗?”
白季珩看着他,声音更轻了些:“还是说,我上次替你出头,把你吓着了?”
“没有,我就是不想你因为我,跟人起冲突。三哥,你替我出头的时候,很厉害。”
“厉害什么。”白季珩别开眼,语气硬邦邦的,耳根却很不争气地烫起来,“我要是真厉害,你也不会一个人烧到半夜,连个电话都不知道给我打。”
“三哥……”白辞鼻音浓重,闷闷地喊他。
白季珩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下他的发顶。白辞的头发软而乱,被揉得更没样子,可他没躲,反而往那只手掌心轻轻靠了靠。
“别跟我来这套可怜巴巴的。说,下次再生病怎么办?”
白辞吸了吸鼻子,认真道:“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还有呢?”
“不硬撑,不瞒你。”
”白辞。”白季珩叫他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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