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东角那面新墙外侧没有点灯,墙根下的旧木箱还在原位,四只,堆叠的边缘齐整,箱盖紧闭,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
他在墙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近,然后转身走回了文渊阁。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时,残稿册页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位置。
第二天清早,路经西苑的洒扫太监围在墙根下低声交谈,声音比平时压得更低了一些。
三天后,司礼监调了一批新的轮值太监去西苑,接替原先那批看守的人。
原先那批人被送走时,有人说他们开口只会发出断续的声响,像是喉咙里的音节被什么东西阻住了。
有个年轻的太监被同伴搀着经过廊道时,蹲下来,用手指在砖面的薄灰上画了一个圈,画完后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被同伴扶着继续往前走。
程壑川当时正站在文渊阁二层的窗口,隔着院墙看到那个圈被后来经过的杂役踩散了,只剩下边缘几道断断续续的弧形,嵌在砖缝里。
那道被踩散的弧形,沿着砖面的走向缓慢地、持续地向两侧散开,不再维持原先的轮廓。
隔天早朝后程壑川留了下来。
朱棣正要起身回偏殿,见他站着没动,又坐了回去:“有事?”
“陛下,西苑那块石头,司礼监已经换了三批看守了。第一批人走后都患了失语症,只能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第二批人虽然还能开口说话,但夜里值守时已经开始轮换入内点灯了。陛下有没有留意到那块石头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