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了一角。
程壑川进门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陛下,解缙那句话‘好圣孙’,臣觉得他没有说错。”
“你也要替他说话?”
“臣不是替他说话。臣只是觉得,一句话就把人送到广西,那以后谁还敢说话。”
朱棣放下海防图:“你觉得他不该走?”
“陛下问储位,解缙不接话,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接了话,陛下又说他说错了。”他停了一下,“一个已经定了的事,何必再问别人?”
朱棣靠在椅背上:“你是在说朕不该问他?”
“臣是说,陛下早就在永乐二年定了太子殿下,解缙只是说了那句陛下自己也想过的话。说完就被贬了,那以后谁敢再说陛下想过的话?”
朱棣没有回答,窗外的雨声正在变小,檐角还有水珠断续地往下滴。
他重新拿起那幅浙江海防图,最后说了一句:“你退下吧。”
程壑川躬身退出了偏殿。
隔天程壑川又被召进了乾清宫,朱棣把那份编纂名录推过来,解缙的名字被划了,旁边空着一栏。
“解缙走了,《永乐大典》还要继续编。你来替他的位置。”
程壑川接过名录,站在案前等了一会儿,确认朱棣没有别的吩咐,才转身退了出去。
程壑川到文渊阁那天,阁里正在分拣一批从苏州新收上来的地方志。
几位协编的翰林站在案边,有人正在核对书目,有人正在翻阅旧志。
程壑川进门后没有急着翻书,先沿着两侧书架走了一遍,看到几处已经收在同一卷册中的篇目存在重复登记,用细笔在书脊外侧折了一角标记位置。
然后他走回案前,把名录摊开,在解缙名字旁边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协编的一位翰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之后几天,程壑川开始收拢之前被零散存放的地方志和工艺笔记。
另一位负责经部整理的翰林在第二天的例会上说:“程大人,这些条目不在原先的总目里,按规矩不该入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