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口的鹿角本来就留了缝,崖上的弩藏得很好,一张也没暴露。白天从外头看,沟底空空荡荡,他们能看见的,就只有几处零星哨位。”
宋明顺着这思路往下一想,脸色微变。
“于是,他们看得越仔细,反而越信这里兵力空虚?”
“对。”
叶青禾的手指沿着舆图上的黑水沟缓缓划下。
“信送过去,斥候再亲眼看一遍,只要两边的消息对上了,他们自然会觉得这条路能走。”
“然后,等他们的队伍全都走了进来……”
沈渡接过她的话。
“前头一堵,后路一封,崖上弩箭再往下压。”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沟道的长度。
“沟越窄,人马越挤,弩手越不容易射空。让他们自己把脖子送到刀口上,总比我们追出去砍省力。”
宋明看眼前这两位人精一言一语之间就已经定好了计策,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四五百骑的兵力,若是在平地上直接厮杀过来,足够把营地里的的步阵撞出一个窟窿。可若全挤进黑水沟里,骑兵最值钱的速度和冲势,反而一样都用不上。
文骏很快写完了信,墨迹干透后,薄纸被卷成细条,按他先前递信的规矩,缝进一只盐袋的夹层。
第二日清晨,乔掌柜的商队准时出山,车轮碾过营门前的冻土,一袋袋盐堆在货车上,而那封第五封信,就混在其中。
商队渐渐没入晨雾,沿北面的商路远去。
叶青禾站在营门外,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她仿佛已经听到铮铮的马蹄声了。
百里之外,四五百骑北狄前军正等着前哨替他们找路,而现在,路她已经替他们找好了。
水源、藏马地、沟口的窄缝,甚至连他们该相信什么,也都提前替他们安排妥当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是她带领钟家军和白缨军的第一次对北狄的对战,胜则凝固士气,败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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