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疼。
“让我看看。”白缨蹲下身,解开他腿上的旧绷带。
伤口边缘有些发红,好在没有化脓。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倒出些自己配的草药粉,均匀撒在伤口周围。
“忍一下。”
老兵咬住布巾,额头上的青筋慢慢绷起。
白缨的动作很快,清理、敷药、重新包扎,干净利落。
做完后,她在绷带上打了个结,拍了拍老兵的肩。
“估计再过五天就能好了。”
老兵闷声道:“我还能站岗。”
“你现在站不了。”
“这点伤……”
“急了就会好得慢。”白缨抬眼看他,“你如果想继续瘸着,那就继续逞强。”
闻言,老兵立刻闭了嘴。
白缨起身走出帐篷,残阳落在远处的麦田上。
她站着看了一会儿,右手下意识垂到腰间,摸了摸那截发灰的白缨穗,确认它还在,她才收回手,转身走向下一个哨位。
次日下午,训练继续。
“列队变换!”白缨高喊。
“一字横队,变两路纵队!”
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往左,有人往右。后排的人找不到位置,前排的人又不肯让。几根木棍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闷响。
阿狗在人群中穿插换位。
他刚挤到队尾,就发现后面几个人还没跟上,为了示意他们动作快些,他无意识地做了一个手势。
左手握拳,举到肩侧,右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这个动作,是以前萧璃在常丰仓教她身边护卫常用的军令手势,被他在一旁看到了。
阿狗只觉得这个动作威风,跟着学过几次。
他做完便继续往前挤,完全没发现高处的白缨已经停住了目光。
左拳停肩,右掌下压。动作很短,收势很快。
普通人看见,只会以为是随手示意。可白缨认得。
那不是乡勇之间胡乱比画的手势,而是南方军中传下来的制式军令。尤其是收队时的停顿和落掌,和她丈夫所在的部队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落在阿狗身上,足足停了两息。
阿狗察觉到不对,赶紧放下手。
他后背发毛,心里忍不住嘀咕:不就抬了下手吗?怎么跟欠了她八百石粮似的?
白缨收回目光,没有当场追问。
“继续!”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
当天夜里,白缨帐篷里的油灯亮了很久。
同一天里的荒村。
周大伯站在桌前给叶青禾汇报。
“姑娘,九亩春麦地全翻完了。豆子也种下去了,出苗不错。新开的十亩荒地还在整,碎石多,土质差,得再费两天功夫。”
叶青禾捻了捻周大伯带回来的土样。
土里碎石不少,泥色也偏白,捏在手里很快就散了。
“新开的地先中粟。”她拍掉手上的泥。
“粟耐旱,也耐瘠。等第一季收了,再轮作种豆子养地。”
周大伯连连点头。
“成,听姑娘的。”
说完,他压低了声音:“那个假流民,盯超过三天了,之前忘了和你说。这些时日,他确实没跟任何人联络。每天干活、吃饭,剩下的时间就是发呆。今晚是最后一晚。”
“那就和之前说的一样,明天就放他走。”
周大伯点了点头。
第三天夜里。
叶青禾坐在常丰仓的院中,石桌上摊着一张简易地图。
地图不大,上面标着荒村、赵家坪、柳家坳、张家湾,以及常丰仓和永宁镇。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防御布局,因为白缨带来的兵力,必须重新计算。
白缨带来的三十名正规军,加上五名随营伤兵,再加上荒村原有的青壮,哨位、粮道和撤退路线都要重排。
多了一个变量,整个棋盘就不能照旧下。
叶青禾手执炭笔,在地图上重新勾画哨位。
东面高地增设暗哨,通往张家湾的小路留出撤粮通道,靠近河沟的那一段则暂时不放人手。
院门被推开,方一舟快步走了进来。
“姑娘,老周又吐出来一些。”
叶青禾的笔尖停在地图上。
“说。”
“那个竹筒信箱,买家不是来过一两次。”方一舟走到桌边,神色凝重。
“至少持续了半年。每次竹筒里除了粮价和调度信息,有时还会夹一小片兽皮。”
“兽皮?”
“对。”
方一舟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皮子,递了过去。
“老周贪心,偷偷留了一块。他说皮子上的纹路不像本地的,上面刻了几道细纹,不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