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床板背面,队长名字旁边,出现了新的笔画。”
医疗助手握着记录板,笔尖发抖:“新、新名字?”
“不是完整的名字。只出现了两笔。”
“谁的?”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倒影里——在队长名字和新笔画的缝隙之间,有一道极浅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擦拭过。不是木纹,不是裂痕,是字迹被抹去后留下的印记。
抹去之后,重新写。
像在试名字。
陈默的瞳孔收缩。床板背面的名字不是记录死亡,是在排列顺序。守卫的名字完成了,所以守卫的肺被借走。队长的名字还没有完成,所以队长站在门外,影子却已经进了医疗室。
新名字的开头,不是队长。
是另一个人的名字。三号在试。试谁的名字能写上去,谁的名字能接替守卫,成为下一个被借走肺的人。
“把镜子收起来。”陈默站起来,“所有人听我指令。”
医疗助手收回托盘。守卫仍然扶着三号的口鼻,嘴唇已经完全变成灰紫色,胸廓几乎没有起伏。三号的肋骨张开幅度越来越大,皮肤下的血管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动。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准吸气。”
医疗助手瞪大了眼睛:“大人,你说什么?”
“不准吸气。”陈默盯着三号的锁骨,“只准呼气。我说呼,你们就呼。我说停,就停。不准主动吸气。”
“那我们怎么——”
“憋住。”
医疗助手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守卫也照做,嘴唇紧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声。
陈默盯着三号。
三号的肋骨还在动。
守卫停止吸气后,三号的胸廓没有立刻停止——它继续张开了两次,像惯性,像齿轮还在转。然后慢慢停下来,肋骨之间的间隙不再扩张,皮肤下的血管也停止了蠕动。
陈默数着自己的心跳。
五秒。十秒。十五秒。
三号没有吸气。
守卫的青紫色嘴唇开始回血,从灰紫变成暗红。他的胸廓微微起伏——不是主动吸气,是肺里残存的空气在交换。
“呼。”陈默说。
所有人同时呼气。
三号的肋骨塌陷了一点。不是主动呼气,是被胸腔压力压回去的。塌陷之后没有弹起,没有重新张开。
陈默盯着三号的锁骨。皮肤下,血管的蠕动停止了。肋骨之间的间隙不再收缩。三号像一具真正的尸体,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继续憋气。”陈默说,“等我指令。”
医疗助手点头。守卫也点头。所有人的胸口都在发闷,肺里像有火在烧。
三十秒。四十秒。
三号没有动。
陈默的视线落在床板上。床板背面没有声音。没有笔画的裂开声,没有木板的挤压声。三号停止了呼吸,床板也停止了书写。
“呼。”陈默说。
所有人再次呼气。
守卫的嘴唇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青色在消退,从手指往手腕退,像潮水退去。
“队长……”守卫的声音沙哑,“好像……有效。”
医疗助手也松了一口气:“大人,我们是不是找到——”
“闭嘴。”陈默盯着三号的脸,“别说话。憋气。”
医疗助手立刻闭嘴。守卫也抿紧了嘴唇。
房间里只剩下器械灯的电流声,和所有人胸口的闷痛。
五十秒。六十秒。
三号仍然没有动。
陈默的额头开始冒汗。肺里的火越烧越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七十五,八十,八十五。
“呼。”他说。
所有人呼气。
守卫的嘴唇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血色。他的胸廓开始主动起伏——不是被三号同步,是他自己的肺在自主呼吸。
“大人……”守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它好像……停了。”
陈默盯着三号。
三号的肋骨没有动。锁骨下的血管没有蠕动。皮肤下的间隙没有收缩。
停了。
真的停了。
“再憋二十秒。”陈默说,“然后——”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 三、所有人都不准吸气
队长倒在地上。
不是慢慢倒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支撑。他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脸朝下摔在走廊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队长!”守卫喊。
“别动!”陈默按住守卫的肩膀,“憋气!”
守卫的嘴唇在发抖,但忍住了。
陈默盯着门外的队长。队长趴在地上,背脊没有起伏——没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