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的喉咙在颤抖。
陈默把掌心按下去。
灰色光雾渗入守卫的皮肤,像水渗入干裂的泥土。守卫的喉咙猛地绷紧,喉结滚了一下——然后,胸廓开始扩张。
不是借来的呼吸。
是真正的空气,从守卫自己的肺里吸入。
守卫的嘴唇从灰紫色变成青色,再变成苍白色。他的瞳孔收缩,眼球转动,视线聚焦在陈默脸上。
“队……长……”
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干裂,但活着。
陈默没有说话。
他盯着三号。
三号的胸廓在塌陷——不是缓慢的收缩,是突然的坍塌,像气球被戳破。肋骨一根接一根塌回去,节奏和守卫的每一次吸气完全同步。
“记录。”陈默说,“同步中断。”
医疗助手握着记录板,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守卫恢复自主呼吸,三号胸廓塌陷,同步中断——”
“等等。”
陈默的声音突然变了。
医疗助手抬头。
陈默站在那里,手还握着守卫的喉骨,但眼神不对——他在听。
听自己的呼吸。
“队长?”
陈默没有回答。
他听见了。
自己肺里,多出一道吸气声。
不是他的呼吸节奏,是另一个人的——节奏更慢,更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借用他的肺叶进行深呼吸。
“队长,你的脸色——”
“别说话。”
陈默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肺叶在扩张,但不是他控制的。肋骨在张开,一根接一根,节奏和三号之前的呼吸完全同步。
同步没有消失。
只是从守卫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陈默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灰色光雾已经消散,但掌心的黑色虹膜还在,边缘的黑色纹路在蠕动,像活物。
黑色虹膜短暂转向床底。
像在确认床板背面的字是否写完。
## 三、床板背面的名字不是三号
“翻床。”
陈默的声音很轻。
两名骑士对视一眼,同时松手。三号没有动,胸廓已经完全塌陷,像一具空壳。
骑士走到床尾,一人抓住一边床栏,用力往上掀。
床板翻转。
器械灯的白光照在床板背面。
密密麻麻的刻痕。
不是乱划的,是一个名字,反复刻写,一遍又一遍,像某种仪式。
雷诺·艾德伍德。
陈默盯着那三个字。
刻痕很深,像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木屑,边缘粗糙,深浅不一——不是一次刻完,是反复刻写,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深。
“队、队长……”医疗助手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
“第几次?”陈默问。
“什么?”
“第十一次刮痕,对应哪个字?”
医疗助手凑近床板,手指颤抖着划过刻痕。每一个字母都刻得极深,木屑堆积在边缘,像伤口边缘翻出的肉。
“最后一个。”医疗助手的声音越来越小,“第十一次刮痕,补完了最后一个字母的最后一笔。”
陈默盯着床板。
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母——n。
刻痕的末端有一道新的划痕,比周围的刻痕浅,木屑还没完全脱落,像刚刚完成。
“记录。”陈默说,“床板背面的名字是雷诺·艾德伍德。”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这个名字不是三号的。
也不是守卫的。
是他的。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被强行植入的旧名——雷诺·艾德伍德,死去的骑士,被深空之眼选中的容器。
“队长,这、这——”
“别慌。”
陈默的声音很轻,但医疗助手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紧绷。
“三号呢?”
骑士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静,胸廓完全塌陷,没有呼吸——”
“不对。”
陈默突然转身。
三号躺在床上,胸廓塌陷,嘴唇紧闭,眼睛半睁着——但瞳孔没有散开。
瞳孔在动。
像在追着什么看。
“他的视线。”陈默说,“在看什么?”
骑士顺着三号的视线看过去。
器械灯的光照在床板背面。
名字的刻痕。
三号盯着那个名字——不是盯着整个名字,是盯着最后一笔,第十一次刮痕留下的新伤。
“队长……”医疗助手的声音在发抖,“三号的眼珠在动,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