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506章开始。”三号说,“你发现弧线是从右往左写的那天。”
陈默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响——三号的手表倒转,床板的弧线从右往左写,录音倒放触发共振。
倒转。
“你的手表在倒转的时候,我们在解读床板。”陈默说,“手表开始正转的时候——”
“我们解读完了。”三号接过话。
陈默盯着三号的手表。秒针又向前跳动一格。
“不是解读完了。”陈默说,“是发完了。”
三号抬头看他。
“我们以为我们在解读它写的东西。”陈默的声音很低,“实际上是它在教我们怎么念它的名字。”
三号的瞳孔金色环纹闪了一下。
陈默转身,盯着地面上的五块床板。弧线在布料表面安静地躺着,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音节序列是完整的。”陈默说,“六个音节,首尾相连,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所以呢?”三号问。
“所以——我们把它念出来了。”
三号的手表咔嗒一声。
陈默蹲下来,盯着第一块床板的弧线。压痕在布料表面起伏,像声带的振动。上弧,下弧,回折。开口音,闭口音,辅音转折。
“录音倒放的时候,音节被播放出去了。”陈默说,“不是被我们听到——是被它听到。”
三号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它在哪里?”
陈默抬头,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器械台,金属器具,日光灯,五块床板。
“不知道。”陈默说,“但它在听。”
三号的手表咔嗒一声。
陈默站起来:“把录音删了。”
三号掏出录音笔:“删了也没用。已经播放过了。”
“我知道。”陈默说,“但至少不要再播一次。”
三号按下删除键。
录音笔的红灯熄灭。
陈默盯着五块床板。弧线在布料表面安静地躺着,压痕的深度没有变化,弧线的弧度没有改变。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空气里有一种极低频率的振动——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是骨头能感受到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间的角落里呼吸。
“你感觉到了吗?”陈默问。
三号点头:“骨头的震动。”
“不是震动。”陈默说,“是回响。”
三号抬头看他。
“音节被播放出去之后,有东西在回应。”陈默盯着空气,“它在等我们念完。”
三号的手表咔嗒一声。
陈默转身,走向门口:“走。”
“去哪里?”
“通讯室。”陈默拉开门,“我们需要知道地面监测站有没有检测到什么。”
三号站起来,跟在陈默身后。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每隔三米一盏,白光从头顶切下来,在地面上投出黑色的影子。陈默走在前面,三号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陈默。”三号突然说。
陈默停住,回头。
三号站在走廊中间,瞳孔里的金色环纹在灯光下闪烁:“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那个音节。”三号的嘴唇翕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不是通用语,是床板弧线序列中的第三个音。
走廊尽头的灯应声炸裂。
玻璃碎渣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默盯着三号:“你——”
“它在我脑子里。”三号说,“一直在重复。”
陈默抓住三号的手腕,拖着他往前走:“别念了。”
“我没有念。”三号的声音很平,“它在自己响。”
陈默加快脚步。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不是炸裂,是自动熄灭,像有什么东西在切断电源。
陈默拖着三号冲进通讯室。
通讯器正在疯狂作响。
## 三、回响
陈默抓起通讯器:“我是陈默。”
通讯器里传出刺耳的声音:“陈博士!地面监测站检测到地下300米处出现能量脉冲!波形——”
“波形怎么了?”
“波形和你们刚才发送的录音一模一样!”
陈默盯着通讯器。
三号站在他身后,瞳孔里的金色环纹在通讯室的灯光下反光。
“那不是录音。”陈默说,“那是回执。”
通讯器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以为我们在解读它写的东西。”陈默的声音很冷,“实际上是它在教我们怎么念它的名字。”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
“陈博士,监测站说能量脉冲的强度在上升。”
“上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