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右手。掌心已经恢复正常的肤色,指尖不红不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
它在等他写完。
写完那道压痕,写完那个名字,写完七号对应的数字。
“它在等我补完最后一个序。”陈默说,“七号对应的床板在哪?”
三号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中区。”
“中区四张床板全拆了,但有一块没扔——护士长说那块床板烧不掉。”
“为什么烧不掉?”
“不知道。她说扔进火里烧了一整夜,拿出来还是完好的。”
陈默转身走向走廊另一端。三号跟上去,器械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
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印。不是鞋印,是光脚的——脚趾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有人刚踩过湿泥。
“他光着脚。”三号说。
陈默蹲下来看那个脚印。脚趾的排列很奇怪——大脚趾和第二个脚趾之间的间距特别大,像脚趾变形了。
“这是七号的脚印?”他问。
“不知道。”三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知道这双光脚走过医疗所的每一间病房。”
陈默站起来,顺着脚印的方向看——脚印一直延伸到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
楼梯通往二楼。
“二楼是什么?”
“空房间。”三号说,“六间病房,全部空置。”
“床板呢?”
“都在。”
陈默开始往楼梯口走。三号犹豫了一秒,然后跟上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作响。陈默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脚印上——脚印的大小和他自己的脚差不多,但脚趾的排列不一样。
走到二楼,走廊里没有灯。三号把器械灯举高,光线照亮第一间病房的门。
门开着一道缝。
陈默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尖锐的声响,像很久没被打开过。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板上铺着床单,床单上有压痕。
但压痕的形状不一样。
不是短横加回折钩,是完整的数字——7。
陈默走到床边,伸手摸那道压痕。指尖刚碰到布料,床板突然动了——不是塌陷,是升起。
床板从中间往两边分开,像两扇门被推开。裂缝里冒出一股冷气,冷得陈默缩回手。
冷气散去,床板下面露出一个东西。
一个笔记本。皮质的封面上刻着一个数字——7。
陈默伸手去拿笔记本。指尖刚碰到封面,封面上的数字开始发光——淡蓝色荧光,和床板上数字1的荧光一模一样。
他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三行字:
“我叫七号。”
“我看见了。”
“它在床板背面写完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