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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歌处理完林芷萱的尸体后,在值房中静坐了许久。
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庭院中花草的气息,将室内残留的血腥味一点点吹散。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让清凉的液体润过喉咙,然后放下茶杯,开始在心中盘算下一步的行动。
林芷萱虽然死了,但她只是倭寇安插的一枚棋子。
真正的大鱼,还藏在苏州城中,享受着太平盛世的红利,背地里却在做着出卖国家的勾当。
这个人就是钱四海。
柳凝霜提供的情报显示,钱四海不仅是苏州最大的盐商,更是倭寇在江南最重要的物资供应商之一。
他利用盐运的便利,将铁器、火药、船只配件等违禁物资夹带在盐船中,沿着运河一路运到沿海,再由接应的倭寇船只转运出海。
几年来,他从中牟取的暴利难以计数。
而他用这些利润的一部分在苏州城中开设粥棚、修桥铺路,为自己博得了一个“钱大善人”的名声,成为了苏州城中人人称颂的慈善家。
叶笙歌决定先去一趟青云楼,与柳凝霜当面商议对付钱四海的具体方案。
他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衫,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来到了青云楼。
此时正是午后,楼中客人不多,柳凝霜在后院的一间雅室中见他。
柳凝霜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春衫,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她亲自为叶笙歌斟了一杯酒,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对饮了几杯,聊了一些关于苏州城中各方势力的情况。
酒过三巡,柳凝霜放下酒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忽然伸出手,借着为他添酒的机会,手指滑过他的手背。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低声道:“叶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是东厂提督,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会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叶笙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地应道:“没想过。因为我不是普通人。”
他的回答简短直接,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继续这个话题的空间。
柳凝霜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有欣赏,也有淡淡的失落。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将话题转回了正事上,开始详细介绍钱四海的情况。
钱四海在苏州城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与知府衙门中的多名官员有利益往来,每年春节和中秋都会给相关的官员送上厚礼。
他还与城中的几家大商号结成了联盟,共同垄断了苏州至扬州的盐运线路。
直接对他动手,很可能会引起官场和商界的双重动荡,甚至可能逼得他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叶笙歌听完柳凝霜的介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决定采用“假道伐虢”之计。
次日一早,韩铁衣便带着二十名东厂番子,来到了钱四海名下位于苏州城西的一家盐铺前。
这家盐铺是钱四海在苏州城中最大的铺面之一,每天进出货物量大,人流密集,是钱四海盐运网络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韩铁衣让人封锁了盐铺的前后门,然后大步走进店中,亮出东厂的令牌,以“整顿盐务、清查账目”为由,要求掌柜交出近三年的所有账本和进出货记录。
掌柜的被这阵势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派人去给钱四海报信。
消息传到钱四海耳中时,他正在城中的一处宅院中与几名商会的头面人物喝茶谈事。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送走了客人,然后独自在书房中坐了很久。
他心中清楚,东厂这次查抄他的盐铺,绝对不是简单的“整顿盐务”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或者是他做的某些事情走漏了风声。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家中藏着的那批与倭寇往来的信件,转移到城外一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仓库中去。
他自以为这个行动做得极为隐蔽。
他让府中最信任的一名老管家,将信件装在一只不起眼的旧木箱中,混在一车运往城外农庄的杂物中,由一名赶车的伙计拉着,从后门悄悄出了城。
他以为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叶笙歌早已派江鹤川在他府邸四周布下了眼线。那辆马车刚一出门,便有人远远地跟了上去。
马车一路出了城,来到城外一处偏僻的农庄,伙计将木箱搬进农庄后院的一间堆放农具的杂物房中,然后锁上门,赶着空车返回了城中。
他前脚刚走,江鹤川后脚便带人打开了那间杂物房的门锁,找到了那只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封与倭寇往来的信件,每一封都盖着钱四海的私人印章,内容涉及铁器、火药、船只配件的交易时间和数量,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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