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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龙覆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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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戈壁长风,客至西疆(2 / 5)
几分执拗傲气,眼神清亮通透,不含半分阴翳。行走之时,步伐轻快,身姿挺拔,哪怕历经千里跋涉,衣衫染满黄沙、鬓边落尽风尘,依旧身姿端正,不见半分颓态。

    他此番西行,缘由最简单,也最纯粹:故人有约,必不负约。

    当年江湖相聚,五人偶然相逢,意气相投、坦诚相交,抛开门派之别、身份之异、性情之差,结下一段纯粹江湖情谊。彼时众人饮酒戈壁旧梦,畅谈江湖理想,约定他日不论身在何方、境遇如何,必赴西疆一聚,重叙情谊。岁月流转,众人散落四方,各自沉浮于江湖恩怨、人间浮沉,唯有包不同,始终将这句旧约记挂于心,从未淡忘。

    旁人皆笑他迂腐,说江湖聚散本是寻常,旧约浮沉早已过时,不必千里奔赴、自讨苦吃。听闻此言,包不同必朗声反驳:“非也!江湖聚散凭心,挚友之约凭义。世人皆随岁月敷衍世事,我辈江湖人,若连一诺都轻弃,何谈立身江湖、坚守本心?”

    他从不与人争功名利禄、高低输赢,却唯独坚守道义、恪守承诺,分毫不让、寸步不退。

    自中原启程,他一路独行,不喜车马繁琐,大多时候徒步前行。山路崎岖、江河阻隔、荒漠辽阔,他皆一步步踏过。旁人畏戈壁荒凉、风沙凛冽、前路孤寂,他却甘之如饴。白日行路,他边走边观天地风物,看黄沙漫卷、怪石林立、长风贯野,偶有所感,便低声自语,辨析天地道理、参悟江湖本心;夜里休憩,哪怕孤身荒野、寒风侵袭,也依旧心境安然,坦荡自在。

    途中曾遇行商队伍,见他孤身独行荒漠,衣衫朴素、身形单薄,便好心相劝,邀他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应,规避荒漠凶险。包不同婉言谢绝,拱手笑道:“诸位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行路,随心随性,不求速达,只求心安,恐拖累诸位行程,便不相伴了。”

    行商不解,问他孤身奔赴西疆绝境,究竟为何。他答得坦荡干脆:“赴故人之约,守半生信义。”

    一路西行,他见过旅人半途折返,见过侠客畏难退缩,见过风沙吞噬前路、迷途掩埋足迹,可他从未有过半分退意。他性子执拗,认定之事、许下之约,便风雨无阻、百折不挠。脚底磨出厚茧,双腿酸痛麻木,衣衫被风沙撕裂,面容被烈日晒得黝黑,他皆毫不在意。旁人见他狼狈奔波,笑他痴傻,他依旧我行我素,时常低念“非也非也”,不是与人争辩,而是警醒自己,莫学世人敷衍,莫负初心旧约。

    他的江湖,从不是争名夺利、纵横杀伐,而是守心守信、坦荡磊落。世间人多逐浮华、轻情义,唯有包不同,以一身执拗风骨,守一份纯粹旧情,在荒芜世间、苍茫戈壁中,走出一条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路。

    三人行至半途,大漠深处,便遇见了花无艳。

    五人之中,花无艳最为独特,亦最是神秘。江湖之上,极少有人知晓他的来历出身、师承门派,更无人摸清他的武功路数、性情本心。世人只知西疆古道之上,常有一位白衣客独行,风姿绝世、清冷出尘,人如其名,无艳无俗、不染尘嚣,却又自带绝世风骨,远超世间浮华艳色。

    黄沙漫天的荒芜戈壁,本是粗粝苍凉、满目萧瑟之地,可花无艳立在其间,便似冰雪融于浊世、清风落入尘泥,硬生生让荒芜绝境生出几分清雅意境。他常年一袭素白长衫,面料温润,质地轻盈,千里西行跋涉,衣衫竟始终洁净素雅,极少沾染尘沙,唯有边角之处微微磨损,暗证一路奔波艰辛。身姿清瘦挺拔,形如青竹、韵如明月,行走之时步履轻盈,身姿飘逸,不见半分赶路的仓促狼狈,唯有满身清冷疏离、绝尘脱俗之气。

    他面容俊美无双,眉眼清绝,鼻梁秀挺,唇色偏淡,五官精致得不染人间烟火,却无半分阴柔脂粉气。一双眼眸澄澈如寒星,清冷似秋月,看遍风沙苍茫、人间浮沉,却始终澄澈通透,不被俗世尘埃所扰。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开口,立于天地之间,静看风沙流转、云卷云舒,似与苍茫戈壁融为一体,又似独立于尘世之外。

    花无艳无仇、无念、无执、无妄,半生行事,皆随心而动、随性而行。他不涉江湖纷争,不参与门派纠葛,不贪名利富贵,不恋人间温情,常年独行于天地山河之间,遍历四海风光、八方风物。世人皆道他清冷孤傲、不近人情,实则他只是看透世事虚妄、看淡人间得失,心性淡然通透,不喜喧嚣纷扰,偏爱天地孤寂。

    此番西行赴约,无人知晓他究竟等候了多久,亦无人知晓他自何方而来。

    当陈近仇勒马驻足、包不同止步抬眸之时,茫茫黄沙尽头,长风古道之上,花无艳正静立孤石之侧,白衣临风、静默而立。长风掀起他的长衫衣袂,漫天黄沙掠过他的身侧,却始终无法沾染他周身的清寂风骨。他早早便抵达这片戈壁中段,不疾不徐,不慌不忙,既不急于赶路奔赴终点,也不驻足徘徊心生倦怠,只是静静等候故人到来。

    见二人前来,花无艳清冷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似寒潭破冰、月华初绽。他不曾开口言语,只是微微颔首,身姿轻动,便缓步迎上,步伐轻盈飘逸,踏沙无声,尽显绝世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