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正墙前,抬头看着那面刚刚挂上去的联盟旗帜。粗麻布上的十字徽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粗糙,但那轮廓坚定而清晰,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虽然摇摇晃晃,但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西大陆所有主要势力,至此全部加入了联盟。
从自由镇到钢铁城,从铁狼帮到沙丘商会,从灰袍教团到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聚落——所有曾经各自为政、互相提防、在废土上艰难求生的势力,如今终于聚在了同一面旗帜之下。
这是百年以来,西大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统一。
陆寻站在旗帜下,听着身后众人的议论声和笑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炭笔勾勒出的十字徽章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在沙谷,当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针刺般的痛感,而是一阵密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收紧的剧痛。痛感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缓缓消退,快得像是一场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站在那里,在众人欢庆的背景声中,安静地感受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而有节奏,与常人无异。
只是在那平稳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就像一个人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在黄昏时分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终会在某一个时刻,彻底融入黑暗。
他垂下眼帘,将那份不安压进心底的最深处,然后转过身,走回了人群中。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片刻的失神。
只有林小满,站在人群的边缘,隔着几张桌椅和几个正在碰杯的人,安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有说。
当晚,联盟成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大陆。
信使骑着快马奔向各个聚落,将这份消息带到每一个等待了太久的人手中。沙漠边缘的草芽在月光下继续生长,自由镇的水渠在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钢铁城的灯火彻夜未熄。
而陆寻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缓缓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掌心温热,指节灵活,与常人无异。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浅金。
新的一天,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