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需要试探。试探周会长的真实立场,试探“观星客”的秘密,也试探自己对这个诡异圈子的“感觉”是否准确。
“我有一个可能的人选。”刘衍看着小树,目光平静,“但他和莲心会所有来往。你敢不敢跟我去赌一把?”
小树愣住了,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着:“和、和他们会所来往的?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一定。”刘衍摇头,“这个人……有点不一样。而且,我们没别的路。你信我吗?”
小树看着刘衍。眼前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还是个在会所里被众人审视、显得格格不入的“外行”。但就是这个“外行”,在接到他绝望的求救电话后,真的来了,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法救了他,现在还如此冷静地处理伤口,思考对策。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那种让小树在绝境中感到一丝奇异的安稳的……定力。
“我……我信你。”小树咬了咬牙,重重点头。他现在除了相信刘衍,没有别的依靠。
“好。”刘衍不再犹豫,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多。现在打电话太突兀,也太打扰。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措辞极其谨慎:
「周会长,深夜打扰,万分抱歉。我是刘衍。今晚与同事小树(莲心会所园艺师)遭遇意外,身处困境,无处可去。知您德高望重,无奈冒昧,不知可否暂借一处安全所在,容我们避至天明?绝不给您添大麻烦。若您为难,也请直言,我们绝不怪罪。刘衍叩首。」
他检查了一遍,将“意外”、“莲心会所”、“安全”等关键词都包含进去,但未提具体危险,态度恭敬而克制,给了对方充分的回绝余地。然后,发送。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小树紧张地攥着饮料瓶,眼睛死死盯着刘衍的手机屏幕。刘衍表面上平静,心里也绷着一根弦。如果周会长拒绝,或者更糟,向莲心会所通风报信,那他们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五分钟。十分钟。便利店外的天色,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微弱的、灰白的变化。
就在刘衍几乎要放弃希望,开始思考下一个更糟糕的备选方案(比如去火车站候车室挨到天亮)时,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短信,是来电。
号码显示:周清源
刘衍心脏猛地一跳,和小树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周会长。”他的声音尽量平稳。
电话那头传来周清源的声音,没有睡意,反而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凝重:“刘衍,你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在市中心一家便利店。”刘衍如实回答。
“你短信里说的‘小树’,是不是莲心会所那个侍弄花草、喜欢赤脚的年轻人?”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周清源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低沉:“听着,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离开便利店。不要打车,不要走主干道,尽量避开有摄像头的地方。去城南,‘清风茶苑’后巷,那里有个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口放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罗汉松。到了那里,给我发个信息,不要敲门。我会安排。”
“清风茶苑……”刘衍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位置,是城南一个老街区,相对偏僻,“明白了,周会长。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周清源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到了再说。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
刘衍和小树都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周会长的反应,既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热情接纳,而是给出了具体、谨慎、甚至有些“地下接头”意味的指示。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他知道麻烦,愿意提供帮助,但同时非常警惕,不想被牵连过深或留下把柄。
“走。”刘衍不再耽搁,收起东西,扶起小树。两人忍着疼痛,尽量自然地走出便利店,然后迅速拐进旁边的小巷,按照周会长指示的路线,避开大路和监控,朝着城南方向走去。
天色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街道空旷冷清,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和零星车辆。两人互相搀扶,穿行在迷宫般的背街小巷,像两只受伤后急于寻找洞穴的兽。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找到了“清风茶苑”。那是一家门面古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馆,尚未营业。绕到后巷,果然看到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口摆着两盆蔫头耷脑的罗汉松。
刘衍拿出手机,给周会长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已到。」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同时,灰色铁门“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青色布衫、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了两人一眼,尤其是在他们狼狈的外表和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进来。”
门内是一个狭窄的、堆满杂物的过道,光线昏暗。中年男人默不作声地在前面带路,穿过过道,又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陈设简单但整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