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随员把确认包列表调出来，一行一行地翻。前四个都有编号和校验题答案，第五个没有编号，没有校验题，只有一行字：同意。
“谁同意的？”阵师凑过来看，“它没写编号，没写选择——就写了个‘同意’？”
赵星没接话。他把第五份确认包的时间戳和前四份对比了一下——第五份出现在第三位和第四位之间，响应间隔十二点五秒，不属于前四位中的任何一个。
“重复数据。”阵师说，“系统记录错了。”
“系统没记录错。”技术随员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五份确认包的数据结构跟前四份一样——它是独立的。”
阵师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赵星把第五份确认包的纸带从槽口抽出来——纸带上没有字，只有一行空白，像是写的人把墨水用完了。
“不管它。”阵师说，“四位主体都答了，三比一，删除请求不成立。先把缓存清掉，保住阵盘再说。”
赵星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柱状图——底部那条红线已经贴到底了，只剩百分之一。
“分区导出。”他说，“只导出第二位明确同意的那部分，第一位和第四位的保留，第三位的拒绝回答——原地冻结。”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了几下：“分区完成。启动导出。”
输出槽口开始吐出纸带，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墨迹浓黑，笔画流畅，一行接一行——全是第二位要求导出的个人缓存内容。
柱状图底部那条红线开始回升。百分之一，百分之四，百分之九，百分之十八。
阵师靠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成了。”
技术随员盯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容量百分之四十一，还在回升。”
赵星没说话。
他把四段纸带重新看了一遍——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四种笔迹，四种响应间隔，四组编号。纸带边缘整齐，墨迹清晰，每一段都对应一个明确的主体。
但终端上的主体索引栏里，数字在跳。
不是容量在跳。
是索引在跳。
“停。”赵星说。
技术随员的手指停在半空：“什么？”
“停掉导出。”
“容量还在回升——”
“我说停。”
技术随员看了一眼阵师，阵师点了点头。
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点了一下。输出槽口的纸带停住了。
柱状图停在百分之四十一，没再动。
赵星把终端转过来，指着索引栏里的数字：“你看这个。”
技术随员凑过去看，看了三秒，脸色变了。
索引栏里的数字从四跳到了三。
“主体索引在减少。”技术随员说，声音发紧，“不是容量在恢复——是区分四位主体的索引正在被删除。”
阵师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敲得很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赵星把终端放下，“我们以为在导出第二位的东西，实际上系统在清理‘谁是谁’的标记。容量回升是因为索引被删了，不是缓存被转移了。”
阵师沉默了两秒：“那四位主体现在变成什么了？”
“变成三位。”赵星说，“其中一位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通信室里安静了三秒。
输出槽口吐出一段新纸带。
墨迹浓黑，笔画端正——但四句话完全一样：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
全部署名为第四位。
阵师盯着那四行字，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第四位一个人说了四遍？”
“不是。”技术随员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系统把四位主体的回答全部归到第四位名下了——索引被删之后，系统分不清谁是谁，就默认全部合并到最后一个响应的主体上。”
赵星把那段纸带抽出来，翻了个面，字面朝下扣在桌上。
动作很快。
阵师没来得及看。
“你干什么？”阵师问。
“保密。”赵星说。
阵师盯着扣住的纸带看了五秒，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突然停住了：“确认包数量又变了。”
“变成多少？”
“六个。”
赵星把终端转过来看。确认包列表里多了一行——没有编号，没有校验题，没有时间戳，只有一行字：四位均已同意删除。
阵师凑过来看：“谁发的？”
“不知道。”技术随员说，“权限等级很高——高到能覆盖前面四位的撤回请求。”
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终端放下。
输出槽口吐出一段新纸带。
墨迹浓黑，笔画陌生——不是前四位中的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