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难的是适应CUBA的节奏和强度。
郑明河的训练体系跟承风以前接触过的完全不同。省体校的训练虽然也很苦,但说到底还是以基本功和身体素质为主,战术含量不高。而郑明河的体系极其复杂,光是进攻战术就有三十多套,每一套又有七八种变化,每一种变化又要求每一个位置的球员记住自己的跑位路线和时机选择。
第一堂战术课,承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牛角位”“手枪战术”“普林斯顿体系”,这些名词他以前听都没听过。郑明河在战术板上画了擦,擦了画,一边讲一边骂,骂完了接着讲。承风拼命地记笔记,记了满满五页纸,但回到宿舍一看,有一大半他根本看不懂自己写了什么。
“别急,”沈星河看他在宿舍里对着笔记本发愁,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大一的时候也这样。郑教练的战术体系是全国所有CUBA球队里最复杂的之一,你不可能两周就学会。慢慢来,多看录像,多跑战术,多跟队友沟通,打着打着就懂了。”
承风信了沈星河的话,但郑明河不给他“慢慢来”的机会。
第三周的队内对抗赛,郑明河直接把他放到了首发阵容里,让他跟沈星河、周志远、**和另一个大四的学长一起打。对手是替补阵容,但在郑明河的战术体系下,替补阵容的执行力并不比主力差多少。
比赛一开始,承风就暴露了所有的问题。
他的组织能力在省体校是顶级的,但在CUBA的战术体系里,他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他找不到传球的时机,总是比战术要求的慢半拍;他跑位不准确,经常跑到队友的路线上造成拥堵;他对防守的阅读能力不够,好几次把球传到了对方的防守陷阱里。
上半场,他一个人就出现了五次失误。
郑明河叫了暂停,把他拉到一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你在干什么?你在体校的那一套在这儿不好使!你不能再靠自己单打独斗了,你要学会融入体系!你的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自己解决问题,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你再这样打下去,我保证你在CUBA一分钟都上不了场!”
承风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沈星河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别往心里去,郑教练就那个脾气,他对谁都是这样。”
但承风知道,郑明河说得对。
他确实还在用体校的方式打球。
在省体校,他是绝对的核心,球基本上都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他的天赋和能力足以在体校级别的比赛中碾压对手,但在CUBA,在这个汇聚了全国最优秀大学生球员的舞台上,他的天赋不再是最突出的那一个,他的能力也不再是碾压级别的。他必须学会另一种打法——一种更聪明、更团队、更注重战术执行的打法。
那天晚上,承风一个人去了体育馆。
体育馆已经关门了,但他认识管钥匙的大爷——报到第一天帮他开过门,后来每次训练结束他都会帮大爷收拾器材,一来二去就熟了。大爷看他站在门口,叹了口气,把钥匙递给了他:“又是你,每天晚上都来,你不累吗?”
“不累。”承风接过钥匙,推开了体育馆的门。
空旷的场馆里只有他一个人,灯光只开了几盏,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阴影中。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砰砰砰,像心跳。
他按照沈星河教的方法,开始练习战术跑位。没有对手,没有防守,他就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上反复跑那些路线,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直到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时机、每一个动作都烂熟于胸。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训练录像,郑明河指出的每一个错误他都翻来覆去地琢磨,直到想明白为什么错、怎么才能不错。
大爷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这娃也是个犟种”,然后缩回了传达室,继续看他的电视剧。
一个月后,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第二个月的队内对抗赛,承风的失误从五次降到了两次。他的跑位不再是盲目地乱跑,而是开始有了目的性和战术性。他的传球时机把握得更好了,不再是为了传球而传球,而是真正看到了机会才出手。更让郑明河满意的是,他在防守端的表现——他的防守意识在大幅度提升,预判更加准确,补位更加及时。
但真正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的,是一次意外。
队内对抗赛的第四周,沈星河在一次快攻中扭伤了脚踝,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队医检查后说需要至少休养三周。沈星河是西北工大的绝对核心,场均得分、助攻、抢断都排在队内第一,他不在场上的时候,球队的进攻组织就像一台失去了发动机的汽车,怎么也跑不起来。
郑明河把承风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书架上塞满了战术书籍和比赛录像,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图。郑明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沈星河要休养三周,”郑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