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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之上之篮球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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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西北工大的试训(5 / 6)
扔进了深潭,荡开一圈涟漪,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没有人知道结果。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被录取了还是被淘汰了。承风站在原地,看着郑明河转身走向更衣室的方向,背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他想追上去问个究竟,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沈星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水。

    “你打得不错。”沈星河说,语气里有一种真诚的欣赏,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谢谢。”承风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浇灭了胸腔里那团焦灼的火。

    “你是甘肃哪里的?”沈星河问。

    “定西,安定区,李家堡乡。”承风说了一个很长很具体的地名,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好笑,因为他知道沈星河大概率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沈星河确实不知道,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奇怪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不起。”

    他走了之后,承风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球场上,慢慢地弯下腰,把手掌贴在木地板上。地板被灯光照得发亮,反射出模糊的倒影,他看到了自己的脸——汗津津的,疲惫的,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老家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想起了爷爷钉在树干上的那个破旧篮筐,想起了土操场上漫天飞舞的黄沙,想起了县体校那个铁皮棚子,想起了省体校那个亮得像镜子一样的木地板。他想起了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想起了父亲在车站头也不回地走掉的背影,想起了爷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时说的那句话:“那就练。”

    他从地上站起来,把球衣塞进裤腰里,把护膝从膝盖上解下来,小心地叠好,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然后他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体育馆。

    西安七月的傍晚,热浪依然没有散去,但梧桐树下有一丝难得的凉风。承风拖着行李箱走在梧桐树下,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夕阳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的手机响了。是刘桂兰打来的。

    “妈。”他接起电话。

    “咋样了?”刘桂兰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不懂什么试训不试训的,但她知道这对儿子来说是人生中顶重要的一件事。

    “还不知道,等通知呢。”承风说,声音尽可能轻松,“妈你别担心,我尽最大努力了。”

    刘桂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承风鼻子发酸的话:“尽最大努力就行,不管结果咋样,妈都高兴。你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身体要紧。”

    “知道了妈,你也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承风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手机屏幕上渐渐暗下去的光。屏幕上是他和爷爷的合照,是上次回家的时候让邻居帮忙拍的。照片里爷爷坐在枣树下,他蹲在爷爷身边,手里抱着篮球,两个人都在笑。爷爷的牙齿已经掉了好几颗,笑起来嘴巴像个黑窟窿,但那个笑容,是承风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

    他咬了咬嘴唇,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公交站台。

    三天。

    他要在西安等三天。

    这三天,注定是他十七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三天后,一封信件静静地躺在了甘肃省体校传达室的窗台上。信封上印着西北工业大学的校徽,右下角盖着红色的体育部公章。

    承风从训练馆出来的时候,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看到传达室的大爷朝他招手,手里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他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脚步却慢了下来,像是害怕走得太快会听到一个坏消息。

    他接过信封,手指有些发抖。拆开的时候,信封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一丝血珠渗出来,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抽出那张薄薄的信纸,眼睛直接扫向了最下面那行字。

    “……经我校体育部招生委员会研究决定,同意录取承风同学为西北工业大学高水平运动队预备队员……”

    他的目光停在了那行字上,看了三遍,又看了三遍,然后又看了三遍。

    “承风!你咋了?”赵磊从训练馆里追出来,看到承风站在传达室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承风转过身来看着赵磊,嘴巴张了张,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把那张纸递过去。

    赵磊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然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卧槽!!!承风!!!你他妈选上了!!!”

    那声嚎叫大得整个省体校都听见了。正在训练馆里加练的队员冲了出来,正在食堂吃饭的队员端着饭碗跑了出来,正在宿舍里打牌的队员光着膀子冲了出来。他们围住了承风,有的拍他的肩膀,有的捶他的胸口,有的把他的头发揉成了一团鸟窝。

    “请客请客请客!”有人起哄。

    “必须请客!麻辣烫走起!”有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