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后方跃出,半空一爪把铜鹤拦住。玉瓶被它稳稳接在爪中,铜鹤则在瞬间碎裂,化为一片黑灰飘散。
“是真的吗。”张德华没回头,问身后的伏羲投影。
伏羲扫描了三息:“灵能波动与太初大帝先前出手时的仙元特征一致。应为心血。”
张德华这才把目光重新落到太初大帝的投影上。那投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只剩一个轮廓,像夜雾里快散去的魂。他望着那轮廓,慢慢松开拳头。
“生命之泉的星图。”张德华说。
太初大帝投影最后闪了一下,一道极细的紫色光线射向张德华。张德华抬起左手,指尖一点,将那光线收入掌心。灵能展开,是一幅极小的星图,标注着太初北境冰海深处某个位置。他看了一眼,没说话。那星图看起来不假,但具体真假,要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太初大帝的投影彻底散开,像一缕被夜风吹尽的烟。
张德华回到旗舰。天机令还在他怀里,何天紫的气息还是那么淡而暖。他低头看了看指尖,那幅星图的光已经暗下去,像在提醒他,前面还有一段路。他抬起头,望向太初殿深处。门又关上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太初大帝不会真正老实。他自己也不会。
“传令,后队变前队,撤出五十里。”张德华说。
“是。”陈铁军应道。
张德华最后看了一眼太初殿。紫光仍亮着,像一头蛰伏的兽。他没有再放话。该说的,已经说了。他转身朝船舱走去,何天紫的药,不能再等。
华纪59年4月21日,夜。
太初殿,内殿西侧廊。
张德华是真身走进太初殿的。白虎跟着他,四爪落地无声,尾巴低低压着,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上。他们被一名面罩遮脸的太初内侍引着,穿过三道垂落的紫纱,又绕过一根根刻满古纹的铜柱。柱身上的纹路在灵灯下像活物,缓慢地扭动,仿佛在数他们的步子。白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张德华没回头,只把左手向后一垂,指尖在白虎额前点了点。白虎安静了。
内殿很深。空气里浮着太初殿特有的气味,冷香混着古铜锈,像从千年不通风的墓穴里渗出来。张德华的心口有些闷,像被这整座殿压着。他知道这是太初殿的阵力。那阵法像一张极细的网,从他踏入殿门起就在缓慢收紧,不伤人,只让人喘不上气。他没有抵抗,只把灵能护在胸腔与丹田外薄薄一层,像穿了件看不见的甲。
太初大帝在殿最深处等他。不是投影,是真身。他靠坐在一张乌沉沉的矮榻上,身后是一面嵌满紫色星石的照壁。照壁上星石明灭不定,像在进行某种极缓慢的呼吸。太初大帝换了一身极宽大的墨袍,从颈到脚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脸和半截发白的手指。那件袍子太大,把他胸口的凹陷和左肩的伤都藏在阴影里。他见张德华进来,没起身,只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比投影里更灰,像蒙了一层死气。
“你倒真敢进本座的殿。”太初大帝说。声音轻,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张德华在离他七步处站定,没坐。殿里没有第二张椅子。他低头看太初大帝,目光在他藏在袍中的手脚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脸上。张德华没带三大化身,也没带陈铁军。他只带了白虎和天机令。天机令贴在他左胸内侧,微微发凉。他知道太初大帝现在杀不了他。但他也清楚,如果殿里的阵法真想把他留下,要退也得费些手脚。
“解咒之法。”张德华开口,直入正题,“心血有了。生命之泉的位置也有了。但我不信你。我要你亲口说一遍,要怎么用。说错一个字,我拆了你太初殿。”
太初大帝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像枯叶被碾碎,又干又脆,在空旷的殿中滚了两滚便散了。他缓缓坐直身子,宽大的袖口滑下来,露出他右手腕上一圈极深的紫痕,像被什么勒了千年。他抬起右手,在面前轻轻一摊,一道极淡的紫光从掌心升起,凝成一朵三瓣花。那花只有拇指大小,瓣上各有一道不同颜色的纹:一红,一青,一白。
“太初心血。”太初大帝指着那红色花瓣,“先滴入天机令持有者的心口。三滴。每滴相隔一炷香。不能多,不能少。滴完之后,她的寿轮会被暂时钉住。但只有三成可能成,若她身子太弱,心血反会烧干她。”他顿了顿,又指向那青色花瓣,“而后是生命之泉。取泉心一捧,以灵火文火慢炼九日,成‘生泉露’。让她服下,早晚各一。九日之后,诅咒去七成。”他最后指向那白色花瓣,“最后还需一味引子。这引子,殿中就有。本座自己的半滴心头血,混入生泉露中。三样齐全,她的命才拉得回来。”
张德华盯着那朵三瓣花,没说话。太初大帝的解释很细,细到每一步都像早就备好了。他知道这方法大抵是真。因为太初大帝聪明得很。他把“引子”藏在自己身上,就是要让张德华不敢杀他。至少现在不能。张德华把右手慢慢握紧,指节发出极轻的响。那响声在殿里很清晰,像三颗石子在铜钟里碰了一下。
“你图什么。”张德华问。
“活着。”太初大帝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