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风没给他喘气的机会。他喘得比敌将还凶,右拳上的皮肤已经裂开,可他感觉不到疼。他想喊林雄枫,还没开口,已经看见林雄枫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小子右肩血淋淋的,整条袖子都红了,可左手还攥着灵能,像攥着一小团不肯熄灭的火。
“林雄枫——补他!”
林雄枫没应声。他咬死了牙,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丹田里的灵气已经不够,他就把至尊骨里的光也逼出来。金白色的光从他左掌涌出,凝成一颗比往常更大、更亮、更躁动的灵能爆破。他向前踉
华纪59年4月11日,中午。
上国联盟边境战场。
张山风和林雄枫刚把侧翼那员太初大将放倒,还没来得及喘匀,整片战场忽然暗了一瞬。不是天光被遮,是灵压。一股极沉极重的灵压从太初军中军方向压过来,像有人把整片星野翻了个面,所有还悬浮在空中的残舰碎片同时向下一坠。张山风单膝砸在脚下浮石上,肺里的气像被挤出来一半。林雄枫更糟,他正半跪着给敌将补最后一下,那股灵压一来,他手里的灵能刃直接崩散成碎光,虎口裂了道口子,血顺着手腕滴下去。
“太初钟!”张山风抬头,牙关紧咬。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可林雄枫听清了。
林雄枫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却像被钉在浮石上。他偏过头,朝中军方向看去。太初大帝站在青铜台上,右手中指还滴着血。他把那血抹在太初钟钟身上,钟面上那道被补过的细缝像一条被重新撕开的旧疤,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太初钟缓缓升到百丈高,钟口朝下,对着上国军最密集的中阵。钟身的紫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像被什么力量往里吸,越吸越浓,越吸越亮,最后亮得发白。
“不好。”张德华在灵网里低声道。他离得最近,脚下灵能一凝,就要往上冲。可那钟声已经响了。
不是“当”。是“轰”。像整片天被撕开一个口子,所有的声音都漏了。音波从钟口灌下,粗如巨柱,砸进上国中阵。太极阵的黑白两色光轮首当其冲,像被踩碎的水车,顿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两百名天机阁弟子同时吐血,半数人直接栽倒。五行阵的光流被冲散成五股,各自乱窜,阵眼处爆出一团团金红青白黑的光,像烧断的彩绸。外阵十万人被推得连连后退,战船像水里的落叶,横七竖八地翻涌。
三大化身也被震退。过去化身正杀进中军深处,钟声一落,他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扇在胸口,整个人倒飞百丈,身上的金红色法相碎了大半。现在化身在左翼引着太初军自噬,钟声从上方压下来,把他精心布下的灵能薄盾全部压碎,他自己被余波掀飞,撞穿了一艘上国战船的侧舷。未来化身离钟声最近,却也没能完全躲开。它的身体在空中淡了两次,像要散,最后凝住,但也向后退了八十丈,左腕那根褪色的红绳断了一截,飘在风里,像一尾极细的灰鱼。
“哈哈哈哈!”太初大帝放声大笑,血从嘴角溢出来,他也不管,只把右手高高举起,又要朝钟身拍第二下,“张德华!你的三身也不过如此!本座这一钟,要你们全部跪下!”
张德华没理他。他站在音波落点的最前端,脚下是已经半碎的旗舰甲板。他的右耳又流血了,暗红一线,顺着脖子往下爬。身后,上国军的痛呼声混成一片,像被风撕碎的浪。张山风和林雄枫正在往他这边赶,四神兽也在拼命靠拢。白虎在灵网里吼:“主人!我们还能扛!可那钟再来一下,中阵就没了!”张德华抬起头。他的法相已经被音波削矮了三十丈,金白色的光像烧过头的炭,明一下,暗一下。
“未来化身。”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在每个人耳边点了一盏极稳的灯。
那尊金青色的法相在远处顿了一下。未来化身回头看向他。隔着百丈音波与飞乱的灵光,两个人的目光像两条在风暴中忽然接上的线。张德华没再说话。他只是把右拳慢慢抬起来,在胸前一顿。那一顿极短,像敲在虚空中的一记无声鼓点。
未来化身动了。它身形一长,金青色的光从脚底向上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极细的青线,朝太初钟正面掠去。太初大帝的第二掌刚拍下,钟声刚刚脱出钟口。未来化身在钟口前十丈处停住,双掌同时前推,金青色的光像两片展开的鸟翼,向左右一展。时间法则全开。那片光翼在刹那间覆盖住整个钟口。钟声冲进去,像巨浪撞进了一片没有底的深海,一下失去了响。紫白色的音波在光翼中僵住,显出波纹的实体,像被冻在半空的水墙。它还在,可它不动了。不只不动,还在缓缓倒流,像是想缩回钟里。
“不可能!”太初大帝脸色骤变,右手还保持着拍钟的姿势,像被人从时间里摘了出来。
未来化身双臂不停,左腕断开的红绳在灵能中碎成更细的红雾。它没说话,只是死死顶着那道光翼,把钟声按死在离地三十丈的空中。
张德华就在这个时候动了。他身后,过去化身和现在化身重新站起,一左一右跟上来。他抬起右拳,金白色的灵能像从星空深处抽出来的河,顺着他的脊骨、肩膀、手肘、指节,一层层叠上去。法相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