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华自己则离开舰首,凌空朝战场掠去。他的法相如影随形,金白色的巨人每一步都踩出一片光浪。太初大帝的钟声终于追了过来,张德华没躲。他身后的过去化身、现在化身、未来化身同时抬头,像四盏被同一点燃的灯。钟声被他们之间共鸣的灵能层层层削弱,到张德华面前时,只剩下一阵扑面的风。他站定,抬手,把那股风吹散。
“现在,该你谢幕了。”他望着太初大帝,低声说。
华纪59年4月11日,上午。
战场侧翼。
张山风接到张德华命令的时候,正带着一支三千人的五行阵小队从左翼切进去。太初军的侧翼已经被现在化身搅得自乱阵脚,许多飞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正好给了他们穿插的机会。他冲在最前面,银白色的灵能裹着右拳,像提着一柄没出鞘的刀。林雄枫跟在他左后五步,金白色的光在掌心若隐若现,一边跑一边把气息压稳。
“大师兄,前面!”林雄枫忽然喊了一声。
张山风已经看见了。前方七十步外,一支太初军从溃散中重新集结起来,约莫五千人,阵型虽散,却围着一艘格外庞大的紫铜战梭。那战梭舰首立着一道极高极壮的身影。那人身披三层暗铜重甲,甲片上铸满太初古纹,每道纹都亮着幽紫的光。他没戴头盔,露着一张方脸,左颊横着一道从眼角到嘴角的旧疤,下巴上蓄着短须,根根如铁。这人一出现,周围的太初兵竟都稳住了,像在乱流里突然抓住了锚。
“大乘五重。”张山风低声说。他的脚步没停,只是右手更紧地攥了起来。那股从敌将身上压过来的威压已经先一步到了,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把他前冲的势头阻住。太初大将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像两口烧着紫火的深井,沉沉地落在张山风身上。他的嘴角慢慢咧开,像看见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
“上国的小崽子。”太初大将开口,声音浑厚,混着灵能压来,震得张山风耳中嗡嗡作响,“渡劫六重,也敢往本将这里冲。活腻了?”
张山风没退。他右拳在胸口顶了一下,又搓了一下后脑勺,然后抬起头,直勾勾地瞪回去:“废话少说。我来会会你。”
“好!”太初大将笑声如雷,忽然一步踏出,脚下的紫铜战梭都跟着一沉。他右掌抬起,掌中聚起一颗紫黑色的光球,那光球见风就长,眨眼间已有半丈方圆,表面噼啪作响,像裹着一团随时会炸开的雷云。他朝张山风一推,光球脱手,带着尖啸轰然砸来。
张山风不敢硬接。他脚下一动,空间闪现基础发动,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银白残影,本体已横移出二十步。那紫黑光球砸进他刚才站的位置,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残余的灵能像蛇一样从坑底蹿出,烧黑了周围的甲板。张山风不等第二击,反手打出三道指风,分取敌将面门、咽喉、胸口。太初大将不躲,只用左手一拨,像挥开三只飞虫。三道指风撞在他掌缘的甲片上,只留下几点白痕。
“就这点本事?”太初大将讥笑,身形却陡然动了。他的速度比张山风预想的快了一倍不止。张山风刚要再闪现,对方已经欺到面前,一掌朝他天灵盖拍下。张山风来不及闪,只能把全身灵能聚在双臂上,往上一架。
砰——!
张山风整个人像被大山砸中,膝弯一软,差点跪在甲板上。双臂的皮肉像要被那股巨力碾开,血管突突直跳。太初大将的掌压还在一分一分加重,张山风能听见自己骨头在响,像几根被慢慢弯折的铁条。他咬得牙关渗血,两条腿像要陷进紫铜甲板里。
“大师兄!”林雄枫从旁扑来,右掌推出灵能爆破。金白色的光球轰在太初大将的右肋上,炸开一片紫火。那敌将只是身子微微一晃,眉头皱了一下,像被只虫子叮了一口。他看也不看,左臂一甩,一道紫黑色的掌风朝林雄枫扫去。林雄枫想躲,却只来得及侧过半边身子,那掌风擦着他的右肩而过,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肩头的衣服连同最外层皮肉被撕掉一片,血还没落地,人已滚出十几步。
“林雄枫!”张山风浑身都烧起来了。他胸中那根至尊骨猛然一跳,像一颗被压到极致的心脏终于爆开。一股金白色的光从骨缝里冲出,混进他原本银白色的灵能中,像给一条快要干涸的河灌进一江烫水。他的右拳金白交织,光芒越来越盛,几乎将他整条手臂都烧成了灯管。他闷吼一声,硬生生把太初大将的手掌顶起半寸,然后脚下发力,从对方掌下脱出。
“至尊骨·破——!”
张山风不退反进,右拳带着那道金白强光,自下而上,狠狠轰向太初大将的心口。太初大将脸上第一次变色。他双手同时去格,三层重甲上的紫纹骤然亮到极致,像三面同时撑开的盾。可张山风这一拳太快,也太狠。那拳锋擦着他左手腕甲过去,正中他右胸下部。轰的一声,太初大将整个人向后滑出七步,脚下的紫铜甲板被他的靴底拖出两道深槽。他低头一看,心口下方那三层重甲已经凹进去一块,最内层裂出几道细纹,有紫色的血从甲缝里渗出来。
“你……”太初大将又惊又怒,眼中紫火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