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不能。
张德华抬起右手,拇指按在中指指节上,“咯”地一响。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一片薄冰,裂开一道极细的纹。笑意没到眼底,就散了。
“又要去太初地盘?”他对着星图说,像在跟空气商量。星图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半张脸照成冰蓝色,另半张沉在阴影里。他抬手又抹了一次光幕,星图缩小,那颗灰蓝色的死星变成一个极小的点,在红色航线尽头一闪一闪,像只半闭不闭的眼睛。
“正好。”他松开手,星图光幕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粒,落在他肩头和膝上,又慢慢熄灭,“顺便探探太初大帝的底。”
他闭眼入定了。体内的灵气从丹田涌起,沿着经脉一圈一圈地走。他没有浪费这里的时间流速。外面那些天,够他在这里走完一个季节。他先把前些日子连番战斗留下的暗伤压下去,再让灵能填满每一处经脉冲不开的角落。身体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慢慢冷下来,又慢慢热起来。他知道,这次入定之后,他就会去遗迹。去那三枚结晶所在的地方。去会一会那口裂了缝的钟。
修炼室里的时间加快了。灵纹圆台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一颗在深水里缓缓转动的星。张德华的气息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只有他胸前护心镜下那团金白色的灵光还在起伏,像一盏不会熄的灯。
张德华从一艘无光涂装的小型灵梭上跳下来。灵梭悬浮在死星外三里的阴影中,引擎早已熄火,只有尾舱处一小块热能残片还泛着暗红。他没让陈铁军跟来。白虎和混沌一左一右跟着他,像两道被星光拉长的兽影,踩着那些漂浮在轨道上的灰蓝色碎尘,无声地逼近遗迹入口。
这颗死星不大,约莫只有天机阁主星的三成。地壳表面满是干涸的灵河床和崩断的石桥,像一座被抽干了血的巨大祭坛。灰蓝色的尘雾从地表裂缝里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升到半空就散了。没有风,没有气,只有死寂。那些尘雾擦过张德华的面罩,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磨着牙。
“主人,有傀儡。”白虎停在他左前方三步处,银白色的灵识向外探出,压低声音道,“二十里外,地下第七层。两具,大乘巅峰。”
张德华嗯了一声。他偏头看了眼身侧。一团极淡的金色虚影立在他右后方,没有面目,只有一个人的轮廓,正微微发亮。那是未来化身,还没实体。它不能说话,也不能战斗,只能在某些岔路前极短暂地闪一下,像在提醒他:走这边。张德华知道,这是昨晚在时间加速室中反复推演出的结果。未来化身在时间轴上留了一点残影,刚好够作个向导。
“进去。”他说。
入口藏在一片塌方的灵桥基座下,原本封着太初的隐匿阵。可那阵年月太久,又挨过战争余波,东缺一块西漏一片,像张被虫蛀空的旧网。张德华抬起左掌,金白色的灵能顺着指尖流进去,在破损的阵纹间游走了一圈。阵纹亮了一亮,随即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刚好容一人通过。他侧身闪入。白虎紧随其后,尾巴尖从混沌头顶扫过。混沌被扫得缩了缩脖子,没吭声,只把四只爪子收得更紧。
遗迹内部比外面冷,冷得不像石头,像冰。通道极宽,两壁刻满太初早年的祭纹,纹路凹槽里还积着紫黑色的干涸灵液。灵能灯早已熄灭,只有张德华掌心那团灵光照路。光在壁上移动,把那些祭纹一截一截照活过来,像无数条细蛇在墙里游走。
“你以前来过这儿?”白虎问。它的声音在通道里被压成一条线,又弹回来,显得很空。
“没有。”张德华说。他左掌朝前,光推出去三丈远,把前路照白,“未来化身来过。”
白虎甩了下尾巴,没再问。
他们下到第七层。两条岔路在面前展开,左深右浅。右路尽头隐约有紫黑色的灵光在闪,像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刚被惊醒。张德华停在岔口,偏头看未来化身的虚影。虚影闪了三下,朝左倾了倾,又朝右倾了倾。最后,它朝右一指。
张德华皱眉。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右路深处同时扑出来。两具傀儡,三丈高,通体由紫黑色的灵铁铸成,肩上各扛着一口没有声息的铜钟。它们的眼睛是两团跳动的紫火,嘴巴紧闭,行动时却没有半点金属摩擦声,像两片会动的影子。
“让开。”张德华把白虎往侧一推,自己朝前跨出一步。傀儡还未出拳,一股大乘巅峰的威压就砸了过来,像一座山突然从头顶落下。张德华的衣袍被压得紧贴身体,脚下的岩石裂开数道细纹。他没退。体内法相应激而起,身后金光暴涨,一尊百丈高的虚影硬生生从狭窄的通道里挤出去,把两壁的祭纹都震得发亮。
那两具傀儡同时抬头。它们手里的小铜钟“嗡”地一响,钟口喷出环状音波。张德华认得这手法。仿的是太初钟,小号,粗糙,音波还带着缺口。他右拳一握,金白色的灵能如洪流涌出,法相巨拳照着左边那具傀儡轰过去。拳风先至,音波倒卷,左边傀儡胸甲凹陷,向后退出七步。右边那具刚要扑上,白虎从侧方窜出,一爪扫中它的腰肋。银白色的爪光在灵铁上撕开三道口子,深可见骨。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