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出几个浅坑。他站在原地,没有躲。等尘雾散开,那块青黑色的试灵石已经废了。上半部分缺了一大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掉一口。断口处的石头泛着红,是灵能烧出来的余温。
林雄枫吐出一口气,吹开了额前垂下来的碎发。他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碎下来的最大石片。石片在地上滚了半圈,露出底下那层被灵能灼黑的地面。
“又废一块。”他叹了口气,伸手去关重力灵阵。手上的劲还没收,灵阵开关被他按得凹进去半寸。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力量涨了,连个开关都不会轻按了。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着基地走廊的某个固定节拍。林雄枫耳朵动了动,赶紧回身,正好看见张德华从半开的门里跨进来。他仍穿着那件玄色劲装,只是外头多披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氅。左肩处的焦黑已经洗掉,但布料上还留着一块稍暗的痕迹。张德华先是扫了一眼那碎掉的试灵石,又看了看林雄枫那张糊着鼻血和石粉的脸,眉头没皱,嘴角却往右上方轻轻扯了一下。
“不错。”张德华说。声音不重,像从高处落下来的一块温热的石头,砸在林雄枫心口上,“继续努力。”
林雄枫先是一怔,随后猛地站直了身子,像有人拽着他的后领往上提了一下。血还没全止住,鼻尖下挂着半道红痕。他使劲用袖口擦了一把,结果把脸擦得更花了。张德华看着他,没笑,只从怀里摸出一块浅蓝色的灵帕,扔了过去。林雄枫伸手接住,帕子上凉凉的,像浸过水。
“把脸擦干净。”张德华说,“修炼不是往脸上抹泥。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
林雄枫应了一声,拿着那帕子往脸上胡乱抹。凉意贴着皮肤,很舒服。他擦到鼻尖时,忽然停了一下。张德华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侧过脸。
“这几天别加三倍重力了。刚到中期,骨架还在响。想加,等五重再说。”说完便出了门。
林雄枫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块灵帕。门外那道脚步声慢慢远了,像钟摆一样,沉稳而清晰。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碎成两半的试灵石,忽然觉得丹田里那股刚突破的灵气不烫了,温温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水。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上的灵灯吹了口气,把最后一丝不安也吹散了。
“金丹四重。”他小声念了一句,把帕子叠好,塞进腰间的暗袋里。那枚灵能弹壳还在,和帕子挨在一起,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张德华从第三修炼室出来后,没有回住处。他沿着基地主廊一路下行,穿过两道身份灵纹闸门,来到基地最底层的时间加速修炼室。这间修炼室比张山风用的那间大一倍,穹顶更高,四壁的吸灵膜厚得像裹了三层兽皮。门外的计时柱上跳着幽绿色的光,显示着下一次充能完成还有小半个时辰。他站在门前,抬起右手,把掌心里的那枚菱形灵钥按进门边的凹槽。灵钥入槽,门上的三道灵纹依次亮起,青、白、金三色转了一轮,最后“嗡”地散开,门开了。
他跨进去。身后,陈铁军的脚步声从廊道那头赶来,还没走近,张德华就偏过头说了一句:“去查太初遗迹的星图,标出所有未被军方标注的空白点。”
陈铁军脚步一停,立正应是,又忍不住问:“大帝,您要亲自去?太初刚撤,边境还没稳下来。”
“我先进去。”张德华说,已经踏进了门内。门没关,他站在门内三寸处,身上的薄氅被修炼室内尚未散尽的灵压吹得向后扬了一下,“你在外头守着。我出来前,谁都不许进。”
门合上。陈铁军最后看见的,是张德华把右拳抵在门缝边缘,那上面还缠着新换的白色绷带,像一道极细的月牙。
修炼室内,张德华没有立刻盘膝。他先绕着中央的灵纹圆台走了一圈,鞋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穹顶的灵灯感应到他的位置,依次亮起,把整间修炼室照成一片冷白色。他走到圆台正中,盘腿坐下,双手搭在膝上。外头的时间被门和灵阵同时锁住,这里的一瞬,可以是他的一天。他没有急着入定,而是先抬起左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抹。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展开,上面浮现出一幅星图。星图中心是上国基地的位置,向外伸出数十条不同颜色的航线,如蛛网。其中有几条是红色的,通往太初文明方向,标注着“未返”“失联”“残舰”。他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条红色航线上点了点。星图放大,一颗灰蓝色的死星浮出来,周围环绕着一圈破碎的灵能浮尘。系统在星球旁标注出一行字:太初文明遗迹,能量波动异常,未探明。
“分身结晶。”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修炼室里撞了几下,又落回他耳中。系统提示还悬在脑海深处:三大化身实体化,需分身结晶三枚。结晶位置,已锁定。太初文明遗迹。就在那颗死星的地壳下。
他盯着星图上那片灰蓝色的阴影,眼睛慢慢眯起来。那地方离太初大帝的老巢太近,近到飞梭两个时辰就能打一个来回。他若去,等于把脖子往对方刀口下送半寸。可若不去,三大化身就永远只是虚影。何天紫的伤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