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腹上,指尖能触到细微的胎动。
锦被滑到腰际,缠枝莲的绣纹蹭着手背,软乎乎的。
桌案边摆着青瓷温茶盏。
杯壁凝着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在案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茶汤是琥珀色的,浮着两片灵雾茶叶子。
“别动,仔细抻着。”
“肩甲这道痕,是下午演武弄的?”
何天紫抬眼,指尖点了点他肩甲上的印子。
语气轻轻的,带着点心疼。
张德华低头扫了一眼,不在意地摆手。
“演练时蹭了下,不碍事。”
张德华抬手解着颈间的甲扣,指尖动作麻利。
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带着冷硬的脆响。
门口的侍卫躬身进来,接下卸下来的战甲。
甲胄沉得压手,侍卫胳膊往下坠了坠,脚步都稳了稳。
张德华只穿里衣,肩背线条绷得紧,还带着甲胄压出来的印子。
“外头风可真硬,吹得脸都发木。”
张德华坐到榻边,搓了搓手。
指节冻得有点发红,带着夜露的潮气。
“营里转了一圈,脸都冻僵了。”
何天紫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手心暖乎乎的,裹着他冰凉的指尖。
“都三更天了,怎么才回来。”
何天紫轻声抱怨,指尖摩挲着他指节的薄茧。
“三阵连夜调试,盯着改了几处参数。”
张德华反手握紧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明天就要用,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各营的补给也得核对清楚,少一份都不行。”
何天紫点点头,拎过桌上的紫砂壶。
壶身温温热热的,壶嘴冒着细白的汽。
茶汤倒进青瓷杯里,漾着细碎的光。
“刚温的灵雾茶,解乏。”
何天紫把杯子推过去,指尖碰了碰杯壁试温度。
张德华端起杯,抿了一大口。
清苦先漫过舌尖,跟着漾开淡淡的回甘。
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散进四肢百骸。
连日熬出来的乏,都跟着散了几分。
“这茶沏得正好,不苦不涩。”
张德华砸砸嘴,又喝了一口。
“也就你能拿捏好这个火候。”
“旁人泡的,要么苦得咽不下,要么淡得像白水。”
“哪有那么夸张。”
何天紫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
“就是焖的时辰久了点,哪是我手艺好。”
“再说这茶本身就好,是去年雨前采的。”
张德华笑着摇摇头,没跟她争。
目光落在她肚子上,伸手轻轻覆上去。
掌心温温的,刚捂热乎。
小家伙像是察觉到,轻轻踢了一下。
“这小子,劲儿还不小。”
张德华眼底软下来,声音放得更轻。
“再闹,等你出来揍你屁股。”
何天紫拍了他手背一下,力气很轻。
“别吓着他。”
何天紫嗔了一句,指尖顺着他的手背划了划。
“对了,孩子名字想好了没?”
张德华顿了顿,抬头看向烛火。
烛火晃着,映在他眼里,亮得像星子。
“想好了。”
张德华声音很沉,带着郑重。
“叫张念华。”
“张念华……”
何天紫默念了两遍,嘴角慢慢扬起来。
“念着家国,也念着彼此?”
“嗯。”
张德华应了一声,转头看她。
“希望他这辈子,心里有牵挂,脚下有根。”
何天紫点点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人的掌心都贴着小腹。
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也喜欢这个名字。
“按哨探的速度算,仙王座先锋,寅时就能到边境。”
何天紫收了笑,语气郑重几分。
“天机令今夜跳得厉害,煞气裹着黑云,压得慌。”
“仙王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拼个鱼死网破。”
“天机令能算出仙王的底牌不?”
张德华抬眼,神色也认真起来。
“比如有没有藏什么禁术,或者后手?”
何天紫摇摇头,指尖轻轻按在眉心。
“算不透。”
何天紫语气带着点遗憾。
“煞气太重,遮了天机,模模糊糊的。”
“只知道凶险,具体的摸不准。”
“都怪我,怀着身孕,神魂不稳。”
何天紫垂下眼,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