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火焰从虚空底部翻涌而上。火焰途经那些被藤蔓缠住的天圣战舰时,灵能护盾在高频火焰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像金属被硬生生掰弯。盾舰上那层金色薄膜开始闪烁,明一下,暗一下,明一下,暗一下。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水!水属性!降温!"
混乱的天圣指挥频道里终于有人喊了一句对的。但已经晚了。水属性阵眼在火焰燃到最盛的时候启动了。不是灭火——那些水灵之力凝结成冰针,千百根冰针混在火焰里射入天圣阵列,穿过护盾的闪烁间隙,击中攻击舰的灵能引擎。冰针撞上引擎散热口的时候,热胀冷缩之下金属开裂的脆响混在通讯频道里,像同时掰断一百根骨头。天圣先锋将的声音终于从嘶吼变成了某种接的东西。那种平静比嘶吼更让人后背发凉。
"土属性……"他的声音在频道里断断续续,像隔着很厚的水在说话,"他们在用五行相生……火助木燃,金生水,水又生木……一轮接一轮循环攻击……"
他说对了。五千人五行阵的精髓就在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每一种属性攻击结束后,残留在战场上的灵能会被下一轮攻击吸纳,转化成更强的力量。第一轮金灵剑阵破开外层护盾的缝隙,第二轮木灵锁链缠住行动力,第三轮火灵焚烧烧穿护盾,第四轮水灵冰针摧毁引擎,第五轮土灵封堵退路——五轮循环结束之后,五行阵恢复成初始状态,重新开始。天圣先锋军已经被困了整整两轮循环。
七十六艘战舰里,已经有三十一艘丧失了行动力。剩下的四十五艘被锁链扯在原地,护盾功率只剩下不到三成,通讯频道里从嘶吼变成了祈祷。那种压在嗓子眼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有人捏着喉咙在说话。先锋将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放弃了。反正都不重要。
反物质导弹发射的信号是三道光。三道极细的蓝光从伏击圈的外围射向中心,在星尘背景下几乎看不见。但每一道光后面都跟着二十枚导弹。六十枚反物质导弹划着不同的弧线穿过五行阵留出的空隙,精准地嵌入天圣残存舰队的阵列内部。停顿了一息。然后那些导弹同时引爆。光炸开的瞬间,张德华半跪在陨石表面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太亮了——反物质湮灭时释放的光芒不是灵能的那种金色或蓝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颜色的白。白到让人以为自己瞎了。
等光散去之后,原地的天圣先锋军已经变成了碎片。七十六艘战舰的残骸铺满了方圆百里的虚空,那些碎片还在缓慢地自转,被爆炸的余波推着,朝四面八方漂散。金属的断口处还在发烫,暗红色的余烬附在断面边缘,像凝固的岩浆。五千人五行阵收拢了。灵能锁链一根一根地消散,从末端开始化为一粒粒细小的光点,被星尘带着往南飘。火焰熄了,冰针化了,土属性的障壁一点点沉入虚空深处。剩下的只有那些残骸,和漂浮在残骸之间的……什么。那些是什么不重要了。
张德华从陨石后面站起来,站直。半跪太久了,右膝有些僵,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下方,白虎已经落进了残骸区。
他在那些尚未完全冷却的金属碎片之间穿行,尾巴笔直地竖着,像个正在巡视猎场的农夫。爪子偶尔拍一下某块较大的残骸——那东西转了个方向,朝更深处的虚空滚去——然后继续巡视。没有活的。
全部歼灭。五万人。从伏击开始到结束,四刻钟。何天紫说半个时辰能吃掉,四刻钟,比预计还快了半刻。
张德华站在陨石边缘,看着下方那片正在慢慢冷却的残骸。风从星尘带的深处灌过来——其实是星尘在虚空压力下的流动,但吹在脸上,和风的感觉差不多,只是没有温度,只有持续的、细碎的颗粒拍打皮肤的触感。
华夏之锋仍然好好地挂在腰间,剑柄的缠布温热。
"通知何天紫,"他侧过头,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东线已清。让她按原计划行动。"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息。然后何天紫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带着那种压了半天的平静:"我听到了。西线我已经进入预定阵位了。朱雀在我这边,放心。"
张德华没有回话。他把通讯器关掉,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残骸区。那些碎片还在缓缓地漂散,最远的一块已经飘到了星尘带的边缘,即将被暗红色的颗粒吞没。
他转身,朝旗舰的方向迈步。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站在原地,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但虚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战斗结束了,连回音都没有。
"走吧。"他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身后,那片残骸正在被赤火星域的星尘慢慢覆盖。再过半个时辰,这里就会恢复成一片暗红色的虚空,看不出任何战斗痕迹。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那些金属碎片,它们会在虚空里继续漂流,直到几万年之后被某颗恒星的引力捕获,坠入大气层,烧成灰。
张山风在门外站了一刻钟。
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漏出来一线灵灯的光。光里飘着细微的尘埃,在气流中缓缓浮动。他能听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