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嘴角没有翘,眉头没有皱,就那么平直地看着她。
"……不会。"她说。
"那不就结了。"张德华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衣袖被什么扯了一下——不重,只扯了一下,像有人捏住了他袖口的边角。他低头。何天紫的指尖正攥着他战甲的袖口护片,食指和中指扣在金属片的边缘,指甲盖泛着极淡的白。
"把空间震荡炮给我分一半。"她说。
"不行。"
"西面那支的护盾比东面厚。"
"我说了,你只拖延,不接战。"
"要拖延就得打疼他们。打不疼,他们不会停。"何天紫松开了他的袖口,但目光没松,"一半。你要是觉得多了,分我四成也行。"
张德华看了她两息。然后他开口了:"四成。但朱雀跟你走。东面有白虎就够了。"
何天紫的嘴角动了动。她没有笑,但那个极细微的弧度从嘴角掠过,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光影。
"成交。"她说。
两人站在灵晶壁前,并肩看着窗外。赤火星域的星尘还在缓慢地流淌。那些暗红色的颗粒在虚空里漂移了几万年,不知道今晚之后,会有一支军队从它们中间穿过去,分成三路,奔赴各自的方向。观星室里很安静。天机令上的光已经彻底暗了。何天紫的头痛还没完全消散——那种轻微的、像有根针在后脑勺深处跳动的感觉,从她睁眼开始就一直在。她没提。
张德华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头还疼?"
何天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左手按了一次太阳穴。"张德华跨出门槛,军靴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声越来越远,"别揉。越揉越疼。让军医给你煎一服安神的药。"
何天紫站在空荡荡的观星室里,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刚才揉太阳穴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把手放下来,在袖口里慢慢攥成拳。掌心里还残留着天机令被收起来之前的余温,那种热从她的皮肉一直渗到骨头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观星室的门,朝指挥中心走去。夜还很深。但再过三个日出,天圣主力就会进入赤火星域。他们只有三天了。
三天,够做很多事。
天圣东线军的先锋到了。比何天紫预判的时间早了大约一炷香。
速度比预计快,说明带兵的人急于求成。张德华蹲在星尘带边缘的一块巨大陨石背面,透过陨石表面的裂隙看着前方。他半跪着,右膝抵着陨石表面的冰层。冰层薄而脆,压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嚓声。他没有动。左手的指尖按在陨石边缘,指腹下面能感觉到星尘流过的细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陨石内部缓慢地呼吸。天圣先锋军的战舰正在穿过东线通道。七十六艘,编队紧凑,盾舰在最前方排成楔形,攻击舰紧贴其后。楔形的尖端指向的方向,正是上国伏击圈的正中心。
"他们很急。"伏羲的声音从耳侧的通讯器里传出来。声音被压到最低,几乎只剩气声,"引擎散热口全开,说明刚进行过一次长距离加速。没有休整,直接进入赤火星域。"
"带兵的是谁?"张德华问。
"东将军麾下的一名先锋将,大乘二重。此人年资浅,立功心切。情报显示他三天前还在跟同僚争先锋的位置——他想打头阵。"
张德华的右手从陨石边缘收回来,缓缓握拳。拳心朝下,指节贴着冰层。他没有下令。他在等。等最后一批天圣战舰完全进入包围圈的入口。第六十七艘。第七十艘。第七十三艘。第七十五艘。第七十六艘。最后一艘攻击舰的船尾越过预定标线的时候,张德华的拳头砸了一下陨石表面。力道不大,但冰层顺着裂纹碎了一片,细碎的冰晶在虚空中无声地散开,像某种信号。
五千人五行阵同时激活。
阵眼分布在五个方向,金木水火土各司其职。第一个亮起来的是东侧的金属性阵眼——五千柄灵剑在同一时刻从虚空中探出,剑尖朝内,指向伏击圈中心。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在赤红色的星尘背景下像一圈被点燃的篝火。天圣先锋军的反应很快。阵前几艘盾舰的护盾同时升起,灵能光芒层层叠加,把整支编队裹进一层金色的薄膜里。
"出——"先锋将的声音在灵能频道里炸开,第一个字刚喊出来,木属性阵眼亮了。上千条藤蔓状的灵能锁链从虚空各处钻出来,缠上盾舰的推进器,扯住攻击舰的船舷,像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整支编队。星尘被搅动起来,暗红色的颗粒猛地翻涌,遮住了视野。金属的锈味和灵能燃烧后的焦糊味混在一起,灌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什么事?!敌袭!解除护盾—"
"不能解除!"另一个声音尖叫道,"护盾一撤,那些剑就会捅进来——"
"那怎么办—"
火属性的光从下方升起来了。没有预热,没有蓄力,五千名五行阵修士同时引动火灵,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