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某个将军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越来越快,快到像有人在他嗓子眼里装了一面鼓。
"北将军呢?"
天圣大帝的声音不高。不高,但大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一根针扎进冰面,裂纹从针尖处往四面八方蹿。
没人回答。跪着的传令兵把额头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地砖上。地砖是黑曜石的,表面的纹路被三百年来无数人的膝盖磨得光滑如镜。此刻那镜面上映出他颤抖的下巴。
"我问,北将军呢。"天圣大帝的左手缓缓握紧了。指节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干柴被折断前的征兆。
东将军往前迈了半步。他个子最高,铠甲最厚,但此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旗舰被击毁。残骸碎片在北面通道四散,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北将军的灵能残留。大帝,北将军他——"
"阵亡了。"西将军接过去,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砸在地上,"他阵前指挥时被一头白虎神兽正面突袭,旗舰从中间被劈成两半。阵亡,没有遗骸。"
天圣大帝的左手握成了拳。他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张椅子上,拳头搁在扶手上,指节发白。
"上国。"他重复了这个词,嘴里像含着一口碎冰,"那个恒星文明?那个连大乘修士都没有的恒星文明?敢来打我们?"
南将军往前走了两步。他的铠甲上带着连夜赶路的风尘,头盔夹在腋下,额角有一道还没愈合的旧伤疤。
"大帝。"他开口了,"对方不是普通的恒星文明。他们有一个渡劫巅峰的将领,修为不低于大乘二重。还有四头神兽——白虎、青龙、朱雀、玄武,至少三头有大乘战力。武器也很古怪,我们缴获了一块残片。"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呈到台阶前。金属片的边缘熔化了,像被高温烧过,但断面处露出的内部结构是两人都看不懂的——细密的纹路一层一层叠压,像某种精密的织网,完全不像是灵能炼器的产物。
天圣大帝的目光落在那块残片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种武器不靠灵能驱动。"他说话的声音变了,不像是疑问,更像是在自己跟自己确认,"灵能攻击打穿护盾之后,残余的能量波动会有衰减周期。但残骸上的破坏痕迹没有衰减周期——那是一瞬间完成的摧毁。像是……"
他顿住了。他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整张椅子往后退了半寸,椅腿刮过黑曜石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他补完了那句话。
大殿里没人接话。西将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东将军的手按在佩剑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南将军垂着眼,盯着自己靴尖前那块地砖上的裂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然后天圣大帝抬起右手,往下劈落。
那一下没有带动任何灵能波动——纯粹的肉体力量。
但他的手劈在那张王座的扶手上时,整张椅子从中间裂开。裂口处木屑四溅,扶手断成两截,椅背歪斜着塌下去,连带着椅面上铺的那层暗金锦缎一起滑落在地。
"传令。"他说。
四个将军同时抬头。
"全军迎战。本座要亲自会会那个上国之主。"天圣大帝迈过王座的残骸,朝殿门走去。他的龙纹袍拖过地面的木屑碎渣,袍角沾上了断口处崩出的漆皮,他没在意。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南将军。"
"在。"
"北面军的残部就地整编,编入你的麾下。你去补充。西将军,你带你的本阵绕到西侧星尘密集区埋伏。东将军在中军压阵。"
"大帝——"东将军往前追了半步,"那个渡劫巅峰修士的十丈法相——情报上说,他——"
"我知道。"天圣大帝终于回过头来。灵灯的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瞳孔深处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十丈法相。大乘以下越阶挑战的依仗。但他终究只是渡劫巅峰。大乘和大乘以下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法相大小。"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殿门在他身后没有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灵火炉里的火焰同时往一个方向倒。那阵风带着赤火星域特有的铁锈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从北面飘来。四个将军站在废墟般的王座前,你看我,我看你。
西将军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低,像怕被殿外的什么人听见:"你们谁见过那东西?"
"什么?"东将军皱眉。
"那件武器。"西将军指了指地上那块残片,"空间被撕开。他说的没错。我亲自去看了那些残骸,攻击舰的断口不是斩断的,也不是炸断的。是空间扭曲之后扯断的。像你把一张纸揉皱了,再展开,纸面上那些皱痕——战舰的金属就是那样裂开的。"
南将军弯腰捡起那块残片,在手里掂了掂。很轻,比同等大小的灵铁轻了将近一半。断面处的细密纹路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奇异的银色光芒。
"我们打不过这个。"他说。
东将军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