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残骸进一步崩解。
他冲向的目标是天圣北面军的旗舰——一艘比周围战舰大一倍的指挥舰,舰首的旗杆上还挂着北将军的将旗。
那个将旗在颤抖。
白虎没有减速。他冲到最后百丈的时候,四爪同时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把他的轮廓照成了一轮烈日。
然后他的右爪落下去。那一爪带着渡劫巅峰的全力一击,爪尖划过虚空的轨迹留下五道金色的裂痕。裂痕切过旗舰的甲板,切过舰桥的舷窗,切过指挥舱里那个正在嘶吼着下令的北将军。
他还没把命令说完。
旗舰从中间裂开。裂口处喷出的不是火光,是灵能护盾爆炸时那种刺目的白光。白光吞没了整艘船。等白光消散之后,原地只剩下一片正在冷却的残骸碎片,正慢悠悠地朝不同方向飘散。
白虎落在一块较大的残骸上,四爪收拢,尾巴竖起。他扫了一眼四周。
北面军完了。盾舰阵线被撕碎,攻击舰在空间震荡炮的打击下失去战力,运兵舰正在四散溃逃。那些逃往南面的船,正撞上青龙早已布好的防线。
青龙盘在南侧虚空中,身躯横亘数十里,尾巴轻轻一扫,就有三艘逃得最快的运兵舰被拍成了扁平的金属片。剩下的船开始掉头,往东西两个方向窜。东面是朱雀的领空。西面是玄武。没有方向能逃。
张德华站在舰首,手从半空中收回来。
"天圣边防不堪一击。"他说。
何天紫站在他身侧,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越过前方的残骸战场,望向更远处。赤火星域的南面,那片星尘带正在剧烈地翻涌——不是自然流动,是某种庞大能量正在穿过它时搅动出来的波动。她手中的天机令忽然烫了一下,贴着小臂的那一面热得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符文疯狂地闪烁,红色,金色,红色,金色。
"别轻敌,"她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风里,"主力还没来。"
张德华的目光也从战场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何天紫的脸色没变,但小臂上那块被天机令烫到的地方,皮肤已经泛红。她把玉符翻了个面,让光不再直接贴着皮肤。玉符还在闪。她用手指按住玉符表面,强行压了一下。
"天圣大帝的本阵动了。"她说,"南面的星尘翻涌不是风,是他的灵能外放掀起来的。大乘五重全力赶路,速度比我们预计的快了至少三成。"
张德华看着那片翻涌的星尘,沉默了两息。
"传令,"他说,"全军收拢阵型。四神兽归位。盾舰前移,攻击舰后撤至第二序列。空间震荡炮重新装填,换***头。"他停顿了一下,"还有——把旗舰往前推三百里。"
何天紫抬头看他。
"你要——"
"我要在星尘带边缘等他。"张德华的手按上剑柄,"大乘五重,正好试试十丈法相。"
何天紫看着他,没有反驳。她只是把天机令从袖中取出来,重新贴在掌心,让那道滚烫的光不再灼伤她的皮肤,而是与她的灵能融合在一起。
"好。"她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但你要记住——你今天是来打头阵的,不是来拼命的。"
张德华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他说。
白虎从残骸上跃起,落回旗舰左翼的甲板上。他甩了甩尾巴,抖落爪缝里卡着的金属碎屑。那些碎屑落在甲板上,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远处,赤火星尘带南端的翻涌越来越剧烈了。
像有一头巨兽正在那片星尘里奋力划水,朝这边冲过来。虚空中的风变了方向——原本从北往南吹的星尘流,此刻正在被那股庞大灵能吸扯着,朝南面回流。
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像金属在高温下氧化后产生的铁锈气。张德华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呼出去。他拔出华夏之锋。
剑光在晨光里亮起来的时候,天圣大帝的气息终于出现在了星尘带的边缘。
隔着一整片战场残骸,两个大乘修士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了一下。像两块铁被烧红了,然后按在一起。
北将军的将旗碎片被呈上来的时候,天圣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灵灯芯燃烧时的噼啪声。那面旗只剩巴掌大的一块,边缘烧焦了,焦痕边上沾着干涸的血。
旗面上绣的"北"字只剩半个,笔画被撕裂处断得参差不齐。
传令兵跪在大殿中央,双手捧着那块碎布举过头顶,胳膊在抖。不是冷的——殿里燃着十二座灵火炉,热浪把空气都烤得发颤。他是怕的。
天圣大帝坐在主位上,右手搭着扶手,左手悬在膝盖上方三寸处,五指微微张开。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龙纹袍,袍角拖到台阶边缘。
身量不算高大,但坐在那张椅子上,影子从椅背后面一直延伸到后殿的阴影里,把半个大殿都盖住了。他看着那块碎布。半晌没说话。
殿里只剩下灵火炉的噼啪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