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抬头,眼里满是不解,“师父那么厉害,还有四大神兽,能出什么事啊。”
“再厉害的人,也有护不住的时候。”何天紫望着远处的夕阳,眼神飘远了些,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你师父年轻的时候,比你还犟,还莽撞。刚突破大乘期那会,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带着一队亲兵就敢闯幽冥深渊,去找能救部下的幽冥莲。”
“真的?”张山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不敢置信。
在他心里,师父向来沉稳如山,算无遗策,怎么会做这么莽撞的事?
“真的。”何天紫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又急着救中毒的部下,没等后援,也没查清楚深渊里的情况,一头就扎进去了。结果中了幽冥兽的埋伏,整队人折了大半,他自己也中了幽冥寒毒,经脉断了大半,被抬出来的时候,连呼吸都快没了。”
“养了整整半年,才从鬼门关拉回来。那批跟着他从母星出来的老兵,那次折了近一半,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张山风听得呆住了,手里的糕点都忘了吃。
他无法想象,师父那样强大的人,也会有惨败的时候,也会差点死掉。
“从那之后,他就变了。”何天紫收回目光,看向张山风,“打仗也好,修炼也罢,再也不冒进,凡事都要把根基打牢,把风险算尽。尤其是对自己人,护得紧。他不是不让你闯,是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不想让你因为一时意气,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你是他第一个徒弟,又是至尊骨,他对你的期望有多高,心里就有多怕。怕你根基不稳摔跟头,怕你年少轻狂遇险境,怕他护不住你。”
石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星果林的沙沙声。
张山风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糕点,捏得都变形了。
原来师父不是觉得他没用。
原来师父也有过和他一样的时候,也栽过大跟头。
他一直以为,师父天生就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从来不会犯错,从来不会害怕。
原来不是的。
师父的沉稳,是摔出来的;师父的谨慎,是用血换回来的。
他不让自己出去闯荡,不是看不起他,是怕他重蹈覆辙,怕他受伤,怕他失去身边的人。
张山风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师父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去吧”。
那时候他只觉得愧疚,现在才懂,那眼神里还有后怕,还有他没看出来的关心。
“师娘……”他声音有点哑,低下头,怕被看到发红的眼眶,“我以前不知道……我还以为师父嫌我笨,嫌我闯祸……”
“傻孩子。”
何天紫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掌心温暖,动作温柔,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你师父这个人,性子沉,嘴笨,心里装着事,从来不说。”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晚风一样暖,“他爱你,看重你,只是不会表达。他让你练体能、打基础、学文化,不是想圈着你,是想把你的底子垫得厚厚的,等你真的出去闯那天,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等他觉得你准备好了,不用你说,他会亲自把历练的令牌交到你手里。到时候别说黑森林,就是更凶险的秘境,他也会放你去。”
张山风仰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清晰:
“师娘,我懂了。”
“是我太心急了,是我不懂师父的苦心。”
“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跑了,我好好练根基,等师父觉得我可以了,我再出去。”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比之前沉稳了不少。心里那点拧巴的叛逆、不服气的委屈,此刻全都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愧疚,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暖意。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护着,是这种感觉。
“懂了就好。”何天紫笑着替他擦掉眼角的湿意,“快把糕点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下回去,主动跟你师父说句话,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着你呢。”
“嗯!”张山风重重点头,拿起糕点大口吃起来。这一次,甜丝丝的味道终于落到了心里,暖烘烘的。
夕阳渐渐沉下去,暮色开始笼罩星果林。
两人吃完糕点,并肩往主殿走。晚风卷着星果花瓣,落在两人肩头,空气里都是甜香。
远远的,就看到主殿的台阶上,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张德华背着手站在那里,望着星果林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晚风吹起他的披风,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挺拔,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孤单。
张山风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迎上去。
跑到台阶下,他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师父。”
张德华低下头,看着少年泛红却清亮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缓步走来的何天紫,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