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受罚。
可张德华既没拍桌子,也没发怒。
他只是静静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倔强与委屈,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身:“跟我来。”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
张山风愣了一下,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犹豫了几秒,还是攥着拳头跟了上去。
深夜的演武场空旷寂静,寒风吹过兵器架,发出细碎的轻响。月光洒在砂石地上,泛着冷白的光。
张德华站在场中央,背对着张山风,玄色的身影在夜色里格外挺拔。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一脸警惕又不服气的少年,语气平静:
“你想变强,不想被保护,没错。”
“但变强不是靠赌气跑出去闯荡。实力够了,不用你说,我自然会让你出去历练;实力不够,跑出去不是闯荡,是送死。”
张山风抿着嘴,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实力够了……我都能在白虎大人手下接三十招了……”
“三十招?”张德华低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白虎陪你练,十成力连一成都没用到。你真以为自己能和神兽抗衡了?”
他顿了顿,指着自己的胸口:“这样,你用全力打我一拳。灵力、肉身,所有本事都用上。只要能让我退半步,我就准你出去历练,没人拦你,也没人跟着你。”
“真的?”张山风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
“君无戏言。”张德华负手而立,站得稳稳的,“来吧。”
张山风后退两步,拉开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按照师父教的吐纳法门运转灵气。胸口的至尊骨微微发热,淡淡的金色灵气顺着经脉汇聚到右拳上。这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一拳,连白虎陪练时都夸过他力道长进快。
师父就算再厉害,总也是肉身吧?全力一拳,总能让他晃一下吧?
“喝——!”
少年低喝一声,脚下蹬地,整个人像小炮弹一样冲出去,右拳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德华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后退、晃动,全都没有。
张德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晃一下,像扎根在地上的山岳。
反倒是张山风,拳头像砸在了精钢铸成的铁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拳头直冲胳膊,震得他手腕发麻,胳膊肘生疼,整个人被弹得向后踉跄了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唔……”
他闷哼一声,攥着自己的拳头,指节都震红了,疼得他眉头紧锁。
怎么会……
他用了全力啊!
连让师父动一下都做不到?
张山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纹丝不动的张德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以为自己进步很快,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以为出去闯荡绰绰有余。
原来在师父眼里,他的全力一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那他刚才喊着要出去闯荡,要自己变强,有多可笑?
黑森林里的妖兽,随便一头都比他强得多吧?真跑出去,恐怕活不过一晚。
刚才的倔强、不服气,此刻都变成了羞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涨得他脸颊发烫。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师父,我错了。”
“我不该偷偷跑出去,不该自以为是。”
“我还差得远……”
少年的肩膀垮下来,浑身的刺都收了,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兽,耷拉着脑袋。
张德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
“知道错在哪了?”
“我太自大了。”张山风小声说,“以为练了几天就很厉害,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出去也是给师父丢脸,还会送命。”
“你有冲劲,想变强,不是坏事。”张德华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掌心温暖有力,“但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有至尊骨,天赋好,可根基还浅,心性还浮。真要闯荡,等你能接住我十招,能独自斩杀三阶妖兽,我亲自送你出去。”
“在那之前,沉下心练。打磨好根基,磨稳了心性,再谈闯荡。”
张山风用力点头,眼眶还有点红,眼神却比之前清亮多了:“弟子记住了!以后一定好好练,再也不偷偷跑了!”
“嗯。”张德华微微颔首,“回去吧。天晚了,明天训练照常。”
“是!”
张山风捡起地上的小包袱,乖乖地往回走。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还站在演武场中央,月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像一座山。
张山风忽然明白,师父不是把他当小孩护着。
是因为师父见过太多风雨,知道外面的危险,才想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