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他一身月白常服,长发只用素木簪束起,眼底藏着淡淡的红血丝,前几日奔波荒漠、守在医疗殿连轴操劳的疲惫还未散尽。托盘上搁着一碗还冒着温热白雾的补气血汤药,侧边一小碟星果,淡紫果身在晨光里漾着细碎星辉。
“醒了?”张德华走到床边,将托盘搁置床头柜,指尖轻贴上她的额头,掌心干燥温热,“今天身子舒展些没有?”
“好多了,已经能靠着看书消磨时辰。”何天紫弯了弯眼,语气轻柔。
“那就好。”张德华松了口气,拿起汤药勺缓缓搅动,吹去浮起的热汽,才递到她唇边,“军医今早新配的方子,加了千年人参固本,趁热喝。”
何天紫微微仰头,小口咽下汤药。药汁苦涩绵长,可对上他专注凝望自己的眼神,那股苦味竟淡了大半。
这五日日日如此。天刚破晓,张德华便先去医疗殿查看陈铁军恢复情况,再与天机阁长老、华夏舰队将领商议奔赴火焰火山收服朱雀的筹备事宜,无论公务堆积多少,正午之前必定赶到清心殿。他煎药、备餐、陪她静坐看书,或是安静坐在一旁批阅文书,不必多言,只待在一处,便让人心里踏实安稳。
等她喝完汤药,张德华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吃块糕压一压苦味。”
何天紫轻咬一口软糯的糕点,抬眼打量他下颌冒出的青色胡茬,心头泛起酸涩:“你夜里又熬到很晚?不必日日过来陪我,我自己静养无妨,你也该多歇息。”
张德华顺势握住她抚向自己脸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腹:“见不到你,我放不下心。守着你,反倒能静下心歇片刻。”
何天紫耳尖泛起薄红,慌忙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
张德华望着她羞怯模样,唇角微扬,伸手拣起一颗星果,指尖灵力轻裹,利落剥去外皮,莹润剔透的紫色果肉递至她唇边:“吃吗?今早刚从观星台崖边采摘,新鲜得很。”
何天紫咬下一小块果肉,清甜汁水漫开舌尖,她望着他剥果熟练的动作,忍不住轻笑出声:“如今处理星果倒是熟练,还记得第一次你剥的时候,果汁溅得满手衣襟,活像沾了一身紫颜料。”
“那时确实生疏。”张德华略带窘迫地蹭了蹭鼻尖,“日日给你备,练得多,自然顺手。”
何天紫眼尾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原来是日日练习,学会拿这个讨好我了。”
张德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掌心稳稳扣住她的手,目光沉静认真,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不是讨好,是关心。”
何天紫心脏猛地一滞,抬眸撞进他盛满自己身影的眼眸,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清楚,为了救下陈铁军,你折损十年寿元,掏空大半本命灵力。”张德华语气裹着藏不住的愧疚与心疼,“是我能力不足,才逼得你以身涉险。往后所有凶险,我都会独自挡下,绝不会再让你损耗自身根基。”
何天紫眼眶微微发潮,轻轻摇头:“我不曾后悔。陈将军是为掩护我们才重伤,救他本就是分内之事。能帮到你,我心甘情愿。”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腕,眼底藏着细碎的调皮:“不过你既然这般上心,往后每日都要送星果过来,必须是你亲手剥好的鲜果。”
张德华看着她灵动的眉眼,朗声应下,语气笃定无比:“好。只要你想要,每日准时送到。”
“谁要什么天外星辰,我只盼日日有你备好的星果。”何天紫唇角笑意更深。
“遵命,我的太上长老。”张德华故作正经拱手,逗得她低低笑出声。
殿外两道光影转瞬掠入窗内,一青一白两道小兽身影落在床沿。
“嫂子!我们来看你啦!”青龙化作小臂长的小龙,欢快甩动长尾,怀里兜着满满一堆星果尽数倾倒在床上,“我和白虎一早爬去观星台,摘了满满一兜!”
小白虎纵身一跃,轻巧落进何天紫膝头,雪白绒毛柔软蓬松,它别扭地叼起一颗星果,轻轻推到她手边,耳尖微微泛红。
“多谢你们。”何天紫抬手顺着白虎头顶绒毛,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喉咙溢出细碎的咕噜声。
“白虎你太偏心了!我也摘了好多星果,你怎么只给嫂子递!”青龙不满地晃了晃身子。
白虎懒懒瞥了它一眼,懒得搭话,自顾蜷在何天紫腿上不肯挪动。
“别争执,都有份。”何天紫分别递去星果,两只小家伙立刻安分下来,埋头啃食清甜果肉。
往后几日,每日清晨张德华都会准时踏入清心殿,温热汤药、一碟剥净的星果从不间断。白日里他处理各方军务筹备,闲暇时便陪她在院中星果树下静坐,讲华夏故土的风土,讲早年征战的旧事;午后阳光柔和,便扶着她缓步散步透气;日暮时分守她服下汤药,待她倦了休憩,才轻手轻脚离去处理剩余文书。
何天紫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苍白脸颊慢慢晕开浅淡血色,行走也不再虚浮无力,唯有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再也无法褪去墨色。
这日午后,天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