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从来没发生过,我绝不追究。”
“从今往后,家里一切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一辈子都乖乖听你的话。”
他喘着粗气,又打起了感情牌,他始终抱有一丝侥幸,卢婶子看在他们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上会饶过他这一回。
“我们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啊,二十多年的情分,你真的要这么狠心看着我死?”
可他太高看自己了,太低看自己造下的所有罪孽。
在卢婶子眼里,眼前这个垂死挣扎的男人,早就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个沾满鲜血,罪该万死的恶鬼,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夫妻情分?”卢婶子重复了一遍,“你这辈子,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的妻子?”
“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下一儿一女,心安理得享受生活,有想过家里的我?”
“你故意假死脱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家里,日日被你父母刁难、辱骂、压榨,干最累的活,受最多的气,受尽磋磨,我忍了。”
“你在外逍遥快活,冷眼看着我被他们磋磨欺负,我也忍了。”
“可你却丧尽天良,害死我乖巧听话的小明,毁掉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到最后,你还不肯收手,联合你的父母,准备毒药,一心要毒死我。”
“当你撺掇两个老人下毒害我,想要我命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半点夫妻情分?”
“现在死到临头,走投无路了,就想起这微不足道的二十年情分,想拿这点可笑的情分绑架我,换你一条活路?卢金德,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每一句话,句句诛心,说尽她二十多年来的委屈和恨意。
卢金德听得头皮发麻,腹痛让他视线模糊,意识渐渐涣散,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信我,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骗你,不欺负你了!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慌乱之中,他突然想到最后一条生路。
他猩红着眼说道:“从头到尾都是我爸妈的错,是他们常年刁难你。”
“你恨我,归根结底也是恨他们!你要是心里不平衡,你去杀了他们!用他们两条老命,换我这一条命,行不行?”
“他们都一把年纪了,早就活够本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过是早走几年而已!”
“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他们为我付出性命,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该有的本分!他们绝对不会拒绝!”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生养之恩,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父母数十年的养育,替他掩盖杀人罪,为他操劳半生,最后在他口中,只配成为换取他苟活的筹码,活该为他的私欲献祭赴死。
人性的多样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卢婶子冷冷的看着他:“你爸妈临死之前,心心念念惦记的还是你这个儿子。他们被我杀死之前,还在盼着你回来,盼着有人替他们报仇。”
“我当初亲口答应过他们,会亲自送你下阎王殿,让你们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团聚。”
“如果他们泉下有知,听见你这番大逆不道,冷血无情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卢金德一怔。
爸妈死了?
他脸上没有半分悲痛,反而透出一种病态的狂喜:“他们死了?那太好了!凤梅,他们都死了,你都报仇了,那你可以饶了我吧!”
看着他这副毫无人性的嘴脸,卢婶子声音更冷。
“卢金德,他们是生你养你的亲生父母,你连他们的生死都毫不在意,他们这辈子,真是白养你一场。”
这话刺激到了他,卢金德仰头大笑:“生我养我又怎么样?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既然把我生下来,天生就该为我为我牺牲。”
“我养了他们大半辈子,拿他们两条老命换我活下去,哪里不对?”
“从他们生下我的那一刻起,就该做好为我赴死的准备,这是他们的命!”
卢婶子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模样,想不明白自己年轻时为什么会看上这种人渣,还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不惜和父母闹掰,执意远嫁给他。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赌上了一辈子,到头来,只是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狱。
如果当年她听父母的劝导,早点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早点抽身离开,她的人生都不会落到这种下场。
可惜人生没有重来,世上也没有后悔药,选错的路,再痛再苦,也只能自己走完。
一番癫狂的嘶吼,已经夺走他身上全部的力气,随着腹痛越来越剧烈,又看着卢婶子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他死死瞪着卢婶子,张着嘴,再也发不出求饶和狡辩的声音,身体抽搐几下后,头一歪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方才还充斥着恶毒嘶吼的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卢婶子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卢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