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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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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罗布泊铸剑(2 / 4)
要的东西从大洋彼岸搬回中国。有人被捕,有人失踪,有人死于“意外”,何家在海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每收到一份报告,何成局就会在书房里坐很久,把报告上的名字记在心里。然后烧掉报告,不留痕迹。那些消失的人里,何涌于一九六三年在苏黎世的一场车祸中丧生,年仅四十一岁。消息传来时,何成局在正堂的供桌上给何涌立了一个牌位。他只说了三个字:“记着他。”

    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所有这些事情,何家上下绝大多数人都毫不知情。何国隐约能猜到一些,但他牢牢记住了祖父的嘱咐——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何山、何峰、何岩都在忙各自的事,浑然不知大洋彼岸正有一张无形的网在悄悄收紧。何芳在医馆楼上捻她的安神香,何甘在厨房里熬他的药膳汤,何心还小,只会缠着曾爷爷讲故事。只有何成局一个人知道所有细节。他把这些东西都锁在脑子里,天人境的修为让他的记忆力远超常人,每一份情报、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名字,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识海里,只等最后交出去的那一刻。

    何国给祖父换好了新茶,悄悄退出了后院。他走到正堂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祖父依然坐在桂花树下,茶依旧没动。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下午三点整。何成局忽然睁开了眼睛。不是听到了什么,不是感知到了什么,而是丹田深处涌起一股奇异的震动。那震动不像开国大典时那样澎湃激烈,也不像在白云山上突破天人境时那样温厚深沉,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急促的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那端剧烈地撕开了天地的帷幕。他扶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一百六十五岁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抬头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天人境巅峰的感知力全力铺展开去,尽可能地向远方延伸,但他什么都感知不到——太远了,远得超出了任何武者的能力范围。然而丹田里的震动越来越明显,那不是危险的预警,也不是危机的信号,而是某种大地深处传来的波动——仿佛整片大陆都在轻轻颤抖。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

    傍晚六点,何国快步穿过回廊,脚步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他手里捏着一张纸——不是电报,是广播电台刚抄收下来的新闻稿,纸上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他几乎是跑着进了后院,在桂花树下三步开外停下了脚步。

    何成局转过身来。

    何国没有念新闻稿。他只是看着祖父的眼睛,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了六个字:“爷爷,成了。炸了。”

    何成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风吹过桂花树,几片蔫黄的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他的肩头。他站了很久——久到何国开始担心——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去把你芳姑和甘叔叫来。”何成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听到了一桩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消息,“阿辩不在了,让他们俩代阿辩听。”

    何国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何成局独自站在桂花树下,把目光重新投向西北方向的天空。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烧成了金红色,层层叠叠地铺向地平线尽头。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道光二十二年,他站在虎门炮台的废墟上,看着英国人的铁甲舰从珠江口开进来,船上的大炮在夕阳下闪着冷光。那时候他四十三岁,正值壮年,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只能攥着拳头看着洋人的船帆在珠江上耀武扬威。后来他做广州知府,跟洋人打了二十年交道,太清楚一件事了——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他在谈判桌上跟英国人拍过桌子,跟法国人摔过茶杯,跟葡萄牙人争过码头管辖权。每一次他都据理力争,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至少在气势上没有输。但回到衙门里,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洋人不是怕他,他们只是暂时还不想撕破脸。等哪天他们想撕破了,大炮就会重新开进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答应帮那个忙。不是因为他喜欢冒险,不是因为他想邀功,而是因为他活了一百六十五年,太知道一个没有实力的国家是什么滋味了。他不想让子子孙孙再过那种日子——那种你在自己的土地上走路都要低着头、生怕撞上洋人的日子。

    何芳被何岩搀着,何甘跟着何国,三个人陆续来到后院。何芳九十六岁了,腿脚确实不灵便了,但她执意不让何岩背,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桂花树下。她看到何成局站在树下,还没开口问,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通感体质让她隐约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波动,像是有人在地平线那头放了一把火,火光虽然看不见,但热量已经传到了这里。何甘也感觉到了,但他没有通感体质,他只是看着父亲——父亲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松,逆着夕阳的光,脸上的皱纹被照得像刀刻出来的。他从来没见过父亲这种表情: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释然。

    “爹,出了什么事?”何芳问。

    何成局转过身,看着仅存的两个儿女,缓缓开口:“何辩不在了,你们俩替他听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