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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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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难民区的新人(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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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成局是被吵醒的。

    窗外传来唐玲的笑声和余三娘的骂声,中间夹杂着柳如烟断断续续的琴音。他睁开眼,日光已经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床前地板上铺了一片淡金色。估摸着辰时都过了。

    难得睡到这个时辰。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昨晚从牛头巷回来已经是四更天,算下来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不过武者三阶的体魄摆在那里,筋骨微微一抖,残存的困意就散了大半。

    床头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裳——是周巧儿昨晚放的。何成局伸手拿的时候,发现衣裳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当家的,早饭在灶上热着,记得吃。”

    周巧儿不识字。这几个字是她跟刘惠珍学了半个月才学会写的。笔画粗粗细细,大小不一,“热”字的四点底写得像四粒芝麻。

    何成局看完,把字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厚厚一叠这样的字条了——三年的分量。

    他换好衣裳下楼,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龚文依然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余三娘叉着腰站在楼梯口,正对着二楼喊话:“唐玲!你再偷吃厨房的点心,这个月的零花钱全扣!”

    二楼传来唐玲含糊不清的声音:“我没偷吃!是——是林函吃的!”

    紧接着是林函慵懒的声音:“放屁,我还没起床呢。”

    余三娘气笑了:“你听听,姑娘家满嘴‘放屁’,成什么体统!林函你也给我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赖床!”

    何成局从余三娘身边走过,径直走到柜台前倒了杯茶——今天居然换茶叶了,不是那种苦得舌根发麻的粗茶,而是带着一股淡淡花香的茉莉花茶。

    “老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何成局端着茶杯,一脸惊讶。

    龚文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三娘说粗茶喝多了伤胃,非要换。这茉莉花茶一斤比粗茶贵三倍。”

    “那你不得心疼死?”

    “心疼。”龚文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所以从这个月起,二爷您的茶叶钱从公账上扣。”

    何成局差点把茶喷出来:“扣我钱?”

    “您是二当家,您不带头谁带头?”龚文理直气壮,“再说了,昨晚上您拿回来的银票,本来就是公账上的。”

    何成局放下茶杯,正要说话,余三娘走过来把一本册子放在柜台上。

    “上个月的明细。”她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项开支——姑娘们的月钱、胭脂水粉、柴米油盐、修缮屋顶的工钱、给官差的人情银子。“总共支出三百五十二两六钱。进账三百三十两。亏了二十二两六钱。”

    “比上个月少亏了七两四钱。”何成局扫了一眼账目,手指在其中一行上点了点,“这个‘杂项二十五两’是什么?”

    “您上个月纳沈小荷的花销。”余三娘声音平淡,“一袋米、一两银子、两套新衣裳、一对银镯子、一床新铺盖。总共十两八钱。剩下十两二钱是这个月巧儿她们三个的月例银子。”

    何成局沉默了半秒:“这个不能算杂项。”

    “账上就是这么记的。”余三娘不为所动,“二当家要是觉得不妥,以后别赊账纳妾,钱自己出。”

    “三娘,你这话说的——”何成局脸上挂起笑容,“我纳妾是为了——”

    “为了练功,我知道。”余三娘合上册子,语气不带任何情绪,“这事儿不用跟我解释。您是二当家,您怎么花钱是您的自由。我只管记账。”说完,她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赵麦穗今天早上来过,说身子不舒服。”

    何成局皱了皱眉:“叫大夫了没有?”

    “叫了。王大夫说就是着了凉,喝两副药就好。”

    “药钱算公账。”

    余三娘头也没回:“已经记上了。”

    何成局站在原地,看着余三娘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摇了摇头。他跟余三娘共事十年,这女人什么脾气他摸得一清二楚——说话从来不带温度,汇报工作像念公文,对谁都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春香楼的姑娘们私下说余三娘是“铁打的鸨母纸做的脸”,意思是她从来不会笑。

    但何成局知道,余三娘是春香楼里最靠得住的人。何成局在春香楼干六年的小二。六年了,账目上从没出过一分钱的差错,手底下的姑娘们虽然天天被她骂,但出了事第一个站出来的准是她。

    这种关系比什么都踏实——不用谈感情,不用讲交情,各自做好各自的事,账目清楚,权责分明。

    何成局端着茶杯在大堂里转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能看到柳花巷的街景——卖菜的挑着担子经过,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跑打闹,对面胭脂铺的老板娘正在门口摆摊。

    “二爷,”龚文忽然开口,“潘老爷的人又来了。”

    何成局转头,看见吴管家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更急。

    “进来坐。”何成局招手。

    吴管家快步走进来,也没坐下,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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